“叮!恭喜宿主,万界三观震碎,震惊值正在呈指数级暴涨……”
脑海深处的机械音重叠在一起,像是老旧的收音机卡了磁带。
林舟瘫坐在洗手台边。
视网膜上,一连串刺眼的绿色数字疯狂往上跳。
【+999】
【+999】
【+999】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屏。
不到三秒钟。
右上角的总积分槽瞬间被填满,数字直接突破了十万大关。
林舟连高兴的力气都没了。
胸口的剧痛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肋骨中间来回拉扯。
他猛地佝偻起后背。
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白色大理石水槽边缘。
汗水顺着鼻尖往下滴,砸在地砖的积水里,晕开一圈细纹。
“陈国华!人呢!死哪去了!”
沈玉兰丢开刚才那副霸道总裁的架势。
她扑过来,双手抖得像筛糠,一把抱住林舟的肩膀。
女强人的嗓音彻底破了音。
她胡乱地用袖口去擦林舟脸上的冷汗。
高定风衣的丝绸面料蹭在林舟脸上,有些发痒。
“儿子,你喘气,别憋着!”沈玉兰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林舟咬破了舌尖。
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在口腔里散开,换来片刻的清醒。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意念死死锁定悬浮在半空的系统光幕。
“打开商城。”
他在心里默念。
蓝色的光板瞬间切换界面。
一排排散发着金光的商品格子弹了出来。
排在第一行的第一个格子,赫然亮着一行字。
【初级基因修复液/续命丹——售价:100,000震惊值。】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说明:可完美修复低等碳基生物基因缺陷,重塑受损细胞,延寿十年。
林舟没有半点犹豫。
他的意念狠狠砸在那个购买选项上。
【扣除十万点震惊值。购买成功。】
光幕闪烁了一下。
一支半个手掌大小的玻璃试管,凭空出现在林舟右手里。
试管很冷。
里面装着半管银色的液体,像是流动的水银,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林舟单手握住试管,大拇指顶开软木塞。
他仰起头,把那一小口银色液体全倒进嘴里。
没有味道。
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像吞了一块冰。
沈玉兰刚喊完保镖,转头就看见儿子往嘴里灌了个什么发光的东西。
玻璃试管从林舟手里滑落。
掉在地砖上,摔得粉碎。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浴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吃什么了?”沈玉兰脸色煞白,伸手去抠林舟的嘴。
她怕这傻儿子受不了折磨,吞药自尽。
没等她的手指碰到林舟的嘴唇。
那股寒冰般的液体在林舟胃里炸开了。
没有剧烈的动静。
只有一股极其温和的热流,顺着胃壁迅速涌向四肢百骸。
心绞痛停了。
就像那把生锈的锯子被人一把抽走。
紧缩的肺叶重新张开。
林舟张大嘴巴,贪婪地吸进了一大口带着水汽的空气。
原本憋得发紫的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血色。
灰败蜡黄的脸色,渐渐透出一股健康的红润。
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来了来了!沈董让一让!”
私人医生陈国华提着一个沉重的白色医疗箱,连滚带爬地冲进浴室。
他五十多岁,头发稀疏。
脚下一滑,皮鞋踩在地板的积水上,整个人往前栽倒。
“砰”的一声。
陈国华双膝跪地,膝盖骨磕在瓷砖上。
他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爬到林舟身边。
“除颤仪准备!小张把肾上腺素抽出来!”
陈国华扯着嗓子冲门外的护士吼。
他一把拽过林舟的手腕。
冰凉的手指搭在林舟的寸口脉上。
下一秒,陈国华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摸错了地方,又把手指往下移了半寸,死死按住桡动脉。
跳动有力。
节奏平稳。
完全没有基因衰竭症晚期那种细若游丝的濒死感。
陈国华不死心,一把掀开林舟湿透的短袖。
林舟左胸口原本因为常年抽血和药物注射留下的大片青紫淤斑,竟然淡了。
新鲜的血液在皮下奔流。
皮肤呈现出一种年轻人才有的紧致和弹性。
“这……”
陈国华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转过头,从医药箱里扯出便携式血氧仪,夹在林舟的手指上。
机器屏幕亮起蓝光。
心率:75。
血氧饱和度:99%。
血压:120/80。
教科书般完美的健康数据。
陈国华一屁股坐在地上,带翻了旁边的塑料垃圾桶。
他手里还攥着血氧仪的连接线。
两眼发直,死死盯着那几组数字。
“不可能……这违背了生物学常识。”
陈国华喃喃自语,声音发抖。
昨天他亲自做的穿刺活检,林舟的心肌细胞坏死率已经超过了百分之八十。
那是神仙难救的死局。
可现在。
面前这个大口呼吸、脸色红润的年轻人,哪还有半点绝症患者的样子。
“陈国华!你发什么神经!他到底怎么样了!”
沈玉兰一把揪住陈国华的白大褂领子,用力摇晃。
陈国华回过神来。
他咽了口唾沫,仰头看着沈玉兰,声音大得像是在吵架。
“奇迹!沈董!医学奇迹啊!”
他举起手里的血氧仪,手指哆嗦着指着屏幕。
“林少的各项指标完全正常!不,比正常人还要健康!他的心衰症状……消失了!”
沈玉兰僵在原地。
她猛地松开手。
陈国华重新跌坐回积水里,白大褂下摆全湿了,他却浑然不觉,还在嘴里念叨着“细胞重组”、“不可能”。
沈玉兰转过身。
看着靠在洗手台边的儿子。
林舟自己撑着水槽边缘,慢慢站了起来。
双腿不再打摆子。
脊背挺得笔直。
他甚至还抬起手,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动作轻快。
沈玉兰捂住嘴,眼泪瞬间冲垮了女强人的防线。
她不敢去抱林舟,生怕这是一场一碰就碎的梦。
“真……真好了?”她声音哑得厉害。
“好了,妈。”
林舟深吸了一口气,体会着久违的健康感。
活着真好。
十万震惊值,换来十年寿命。
这买卖太划算了。
角落里。
长乐紧紧裹着那件米白色的风衣。
她亲眼目睹了全程。
从林舟脸色灰白、濒临死亡,到他凭空变出一支装着银水的琉璃管。
喝下去后,不过几息时间。
一个将死之人,就这么活蹦乱跳地站了起来。
那个白头发的太医(陈国华),跪在地上大喊着“奇迹”。
长乐不懂什么是基因,什么是血氧。
但她懂生死。
父皇为了求长生,养了一大批方士在宫里炼丹。
那些丹药吃死过好几个内侍。
可眼前这个短发男人,喝了一口仙水,就逆转了生死。
长乐靠在浴缸边,仰起头看着林舟。
顶灯的白光打在林舟侧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这不是凡人。
这是谪仙。
是能够执掌生死、隔空变出神物的神明。
她想起了刚才天上那块巨大的光幕,想起了这个男人敢指着父皇的鼻子大骂“配种”。
凡人怎么敢挑衅天子?
除非他凌驾于天子之上。
长乐双腿一软,顺着光滑的缸壁滑坐在地砖上。
地上的积水弄湿了她的裙摆。
她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她竟然砸穿了仙人的居所,掉进了仙人的浴缸。
大唐的礼教、长孙冲的叫嚣,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可笑。
在神仙面前,人间皇权算个什么东西。
林舟活动了一下脖子。
颈椎发出清脆的咔吧声。
精力充沛的感觉让他想立刻下楼跑个十公里。
他转过头,视线扫过还跪在地上怀疑人生的陈国华。
“陈叔,辛苦你白跑一趟。我没事了,你先去歇着吧。”
陈国华木讷地点点头,提着箱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嘴里还在背诵着心肌病理学纲要。
沈玉兰擦干眼泪,雷厉风行地挥退了门外的保镖。
她知道儿子身上有秘密。
那个凭空出现的屏幕,那句骂李世民的话,还有刚才那支玻璃管。
但她不问。
只要儿子活着,哪怕林舟现在说是外星人附体,她也能当场投资造飞船。
“我去给你熬点粥,暖暖胃。”
沈玉兰深深看了林舟一眼,转身出了浴室,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浴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排风扇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杂着刚才陈国华带来的消毒水味。
林舟低下头。
看着坐在积水里、缩成一团的长乐。
女孩身上那件大红色的嫁衣还在往下滴水。
嘴唇冻得发紫,湿漉漉的头发紧紧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一双眼睛像受惊的小鹿,带着敬畏和怯懦,死死盯着他的脚尖,连大气都不敢出。
林舟叹了口气。
他走上前两步。
鞋底踩在水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长乐吓得身子猛地一缩,往后躲了躲。
林舟停下脚步。
他伸出那只刚刚恢复血色的右手。
没有去拽她的胳膊,只是停在半空中。
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股大病初愈后的温和。
“地上凉。”
林舟看着她瑟瑟发抖的肩膀。
“先去洗个热水澡吧。”
长乐呆呆地看着那只停在眼前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她咽了口唾沫,犹豫了一下,慢慢伸出自己冰凉的手指,搭在林舟的掌心。
林舟手腕一翻,握住她的手。
掌心的温度传过来,烫得长乐指尖一颤。
林舟微微用力,将她从湿漉漉的地砖上拉了起来。
他牵着长乐,转过身,走向浴室里侧那个充满黑科技的主卧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