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长绫缠在腰上。
布料勒得很死。上面带着一股浓重的苦参和当归味。
裴长珩双脚离地。整个人被一股蛮力拽向半空。
风声擦着耳膜刮过。
他后背撞进一个柔软的怀抱。鼻尖磕在对方的锁骨上。
撞得发酸。
接住他的是个女人。
穿着一身翠绿的纱裙。衣摆在风里剧烈地翻滚着。
药王仙子。
她一手揽着裴长珩的后腰。五指用力,指甲几乎要透过破烂的法衣掐进他的肉里。
另一只手猛地一挥。
宽大的袖管在半空中扬起一道绿色的弧线。
漫天的细雨落了下去。
这不是普通的雨水。水滴泛着幽绿的光,带着刺鼻的腥甜味。
雨点砸在下方发狂的魔兵和妖族身上。
刺啦。
皮肉被腐蚀的声音响成一片。
像无数块生肉扔进了滚烫的油锅。
底下的怪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黑色的铁甲连着骨头,像点燃的蜡烛一样迅速融化。
几个呼吸的功夫。
刚才还红着眼叫嚣着要撕碎裴长珩的杂鱼,全变成了一滩滩冒着泡的绿水。
绿水流进青石板的缝隙里。
暗巷里只剩下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药王仙子揽着他落回地面。
鞋底踩在干净的石板上。避开了那些刺鼻的毒水。
她没有松手。
反而把他搂得更紧了。
裴长珩低着头。
之前披在身上的灰布斗篷滑到了手肘处。暗红色的法衣大敞着。
他肩膀一抽一抽地打着摆子。
双手死死贴在胸前。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药王仙子看着怀里的少年。
那双平时清高出尘的眼睛里,现在装满了病态的狂热。
她伸出右手。
指腹贴上裴长珩苍白的脸颊。
她的手有点凉。指肚上带着常年捣药留下的粗糙老茧。
老茧刮过裴长珩的下颌线。带来一阵微弱的刺痛。
裴长珩身子一僵。
偏了偏头,想躲。
没躲开。
药王仙子捏住他的下巴。
力道不大,却强迫他抬起头。
“这帮畜生。”
她声音发抖。语气里满是心痛,又夹杂着压抑的兴奋。
大拇指摩挲着裴长珩脸上的那道红印子。
她呼吸粗重。气息直接喷在裴长珩的鼻尖上。
“他们根本不懂怎么疼惜你。”
她凑近了一点。
胸口的柔软压着裴长珩的胳膊。
“把你弄得这般狼狈。”
她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出细微的水声。
“我带你走。去一个没人的地方。”
她盯着他的眼睛,语速极快。
“谁也找不到我们。”
裴长珩双手揪住了药王仙子绿色的衣袖。
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色。
指甲在轻薄的纱裙上抓出了几道死褶。
“你……”
他声音哑得厉害。透着一股没缓过神来的虚弱。
眼眶红透了。
一滴眼泪顺着眼尾滚下来。砸在药王仙子的手背上。
泪水温热。
药王仙子的手背明显抖了一下。
“你真的……”裴长珩咬破了下唇。
血丝渗出来,染红了苍白的嘴唇。
他吸着鼻子。声音碎在冷风里。
“不会像她们一样……把我关起来吗。”
他抬起眼。
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全是哀求。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幼兽。
这句话像一把火。
直接点燃了药王仙子脑子里那堆干柴。
她看着这个满身伤痕、却还在小心翼翼向自己确认安全的少年。
心都要化了。
脑海里。
蓝色的系统光幕弹了出来。字块红得发亮。
【目标:药王仙子】
【情绪:救赎神明的狂热、极致疼惜、变态占有】
【情绪值:+】
八万。
提示音在识海里清脆地敲响。
裴长珩垂下眼皮。
大乘期的气海里,那片金色的星空猛地涨大了一圈。
灵液疯狂填满经脉。
骨头缝里传来一阵酸麻的饱胀感。
他死死咬着牙。把嘴角的笑意压成了一声压抑的更咽。
这仙子真大方。
一句话就能爆出这么多情绪值。这私奔的戏码没白演。
“不关。”
药王仙子眼底的痴狂快要溢出来了。
“我把你供在玉台上。天天用灵泉养着。”
她左手一翻。
一个巴掌大的碧玉葫芦出现在掌心。
葫芦迎风暴涨。
眨眼间变成了一丈多长的巨大法宝。悬浮在离地三尺的半空中。
通体碧绿。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药王仙子抱紧裴长珩的腰。
脚尖在青石板上重重一踏。
带着他跳上了葫芦宽阔的背部。
“站稳了。”
她单手掐了个法诀。
碧玉葫芦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化作一道绿光,直冲阴沉的天际。
风刮得脸颊生疼。
裴长珩装作站不稳。身子往后一歪。
双手胡乱抓着,紧紧抱住了药王仙子的腰。
把脸埋在她的后背上。
药王仙子反手按住他环在腰间的手。
葫芦速度极快。
妖都那些高大的木雕建筑,在脚下飞速倒退。变成一个个模糊的黑点。
底下的厮杀声和火光越来越远。
护城河的血水反射着刺目的红光。
云层里的血腥味被葫芦的灵气罩挡在了外面。
风声在耳边呼啸。
碧玉葫芦拔高了几百丈。
刚刚飞出妖国都城那道高耸的黑石城墙。
前方的空气。
突然像被投入巨石的水面。
剧烈地扭曲起来。
一张巨大的网。
由猩红的剑气、黑色的魔火、还有泛着绿光的毒针交织而成。
毫无预兆地在云层中显现。
带着让人窒息的死气,当头罩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