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光幕上，金色宝箱彻底碎裂。
一块不规则的灰色晶体弹了出来。悬浮在面板正中央。
晶体表面没有光泽，看着像一块普通的石头。但裴长珩只看了一眼，灵魂深处就猛地颤了一下。
【检测到目标大徒弟姬如雪病娇情绪值持续爆表。】
【恭喜宿主获得至高奖励：混沌神体碎片（1/10）。】
混沌神体。
裴长珩咬着牙，强忍住差点出声的惊呼。
当年他翻遍万道阁的古旧竹简，也只在残卷里见过这四个字。
传说那是天地初开时的本源体质。哪怕只有一块碎片，也足以重塑肉体凡胎。
“唔！”
锁骨处传来一阵刺痛。姬如雪的牙齿咬破了他的一点皮肉。
铁锈味在狭小的床帐里散开。
裴长珩没时间犹豫了。
“融合。”他在意识里默念。
灰色晶体瞬间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气流，顺着他的眉心钻了进去。
冷。
比刚才的雨水还要冷。
那股气流一入体，直接冲进他枯竭的丹田。
像一滴水掉进了烧红的铁锅。
轰的一声闷响，只在他的脑海里炸开。
紧接着是剧痛。比雷劫劈在身上还要清晰的痛楚。
原本被天道反噬碾碎的经脉，被这股灰色气流强行撑开。
断裂的骨骼在重组。脆弱的脏腑被重新包裹。
裴长珩猛地扬起脖颈。喉结上下滑动。
他十指死死扣住身下的丝绸床单，指甲几乎要抠断在木板里。
“叮当——”
左手腕的玄铁锁链被他无意间扯动，撞在床柱上。
他必须忍住。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爆发出力量，把姬如雪弹开。
提款机一旦清醒，这碎片就白拿了。
更何况，现在这具身体还没完全消化碎片的力量。
疼。太疼了。
生理性的泪水根本不受控制。直接溢出眼眶，顺着眼角滑进鬓角的黑发里。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在姬如雪看来，这完全是师尊被她强迫后，吓坏了的屈辱反应。
姬如雪停下了动作。
她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抬起头，视线落在裴长珩的脸上。
裴长珩的脸偏向床榻内侧。
眼尾那抹嫣红已经晕染开来。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一滴泪珠刚好从眼角滚落，砸在木枕上，晕开一点深色的水痕。
他咬着下唇，嘴唇已经被咬得惨白，渗着细密的血丝。
因为经脉重塑的剧痛，他单薄的身体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按在案板上的白鹤。
绝美，脆弱，破碎到了极点。
“别碰我……”
裴长珩顺势挤出三个字。声音发着颤，带着浓浓的鼻音。
配合着眼角的泪，毫无昔日仙尊的威严。只有认命般的无助。
姬如雪僵住了。
她那被太阴媚骨香气冲昏的头脑，被这滴泪砸出了一丝裂缝。
那是一种病态的拉扯感。
她想毁了他，想撕碎这层高高在上的外衣，把他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但看着他这副真的被吓哭、任人宰割的战损模样，内心深处那股扭曲的保护欲又像野草一样疯长。
光幕上的数字又跳了。
【姬如雪病娇情绪值+100。】
【姬如雪保护欲混合情绪+200。】
裴长珩闭着眼，感受着体内越来越充实的力量。
灰色气流流转完一个周天。
剧痛感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爽。
丹田里不再空空如也。
一丝极其精纯的力量盘踞在那里。虽然数量不多，但质量高得吓人。
比他前世金丹期的灵力还要厚重。
这就行了。至少不是个废人。
他睁开眼。
姬如雪还压在他身上。那沉重的玄铁护心镜硌得他肋骨生疼。
“师尊哭了。”
姬如雪嗓音沙哑。她伸出那只布满血痂的手，用粗糙的指腹去擦裴长珩眼角的泪痕。
动作有些笨拙，甚至有点粗暴。
把裴长珩眼下的皮肤蹭红了一大片。
裴长珩偏头躲开她的手。
铁链哗啦啦作响。
“滚开。你这逆徒。”他低声骂。语气软得像在抱怨。
姬如雪不仅没滚，反而翻身而下，双手张开。
直接将他整个人紧紧抱在了怀里。
这是一个完全锁死的拥抱。
姬如雪的双手箍在裴长珩的后背，下巴垫在他的发顶。
两条腿也死死压住他的双腿。
红色的外袍把两人裹在一起。
裴长珩的脸被迫埋在姬如雪坚硬的铁甲上。鼻尖撞得生疼。
“我不碰您了。”
姬如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带着一种病态的偏执。
“只要您乖乖待在这里。只要您不跑。”
她的手臂在不断收紧。
裴长珩觉得自己的腰快被勒断了。
这女人是属蟒蛇的吗。
他被抱得喘不过气，脸颊闷得发烫。太阴媚骨的甜香被捂在小空间里，熏得他自己都有点发晕。
他想挣扎。但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混沌神体的碎片刚刚融合。经脉虽然重塑了，但还很脆弱。
现在如果强行动用那股灰色力量，很容易引起反噬。
更重要的是，姬如雪现在情绪稳定在这个诡异的临界点，能持续提供微弱的情绪值。
细水长流。
“咳……”裴长珩被铁甲硌得咳嗽了一声。
姬如雪立刻稍微松了点力道。但拥抱的姿势没变。
她甚至扯过那条残破的丝绸被子，胡乱盖在两人身上。
“睡吧师尊。徒儿守着您。谁也抢不走。”
她像哄小孩一样，粗糙的手掌在裴长珩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每拍一下，裴长珩就觉得五脏六腑跟着震一下。
这逆徒根本不懂怎么控制力气。
夜越来越深。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打在琉璃瓦上的声音变得稀疏。
寝宫里只有姬如雪沉重且急促的呼吸声。
裴长珩没有睡。
他睁着眼，视线落在床帐的一角。
强忍着胸口的憋闷感，他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丹田。
那丝灰色的力量很听话。随着他的意念，缓缓流经四肢百骸。
太神奇了。
不仅经脉变韧了，连他这副十六岁娇软身体的骨骼密度，似乎都在悄然改变。
他稍微活动了一下被锁住的左手。
玄铁扣还是那么冰冷坚硬。
但他有种直觉，如果调动丹田里这股混沌之力，这根百年玄铁打造的锁链，他或许能徒手捏碎。
但他不敢在这里试。
姬如雪睡觉很轻，修士的五感本就敏锐。现在她又处于一种神经紧绷的病娇状态。
随便一点灵力波动，都会让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
如果让她发现自己不仅没成废人，还在暗中变强。
提款机可能会变成砸盘机。
裴长珩在黑暗中转了转眼珠。
得找个机会出去。
这寝宫空间太小，施展不开。
明天。必须想办法让姬如雪解开这链子片刻，去外面的庭院里。
哪怕只有半炷香的时间。
只要到了庭院，他就能找一块没人的假山石，试试这混沌神体碎片到底有多大威力。
就在他盘算着该用什么借口骗姬如雪开锁时。
姬如雪的腿突然动了一下。
更紧地缠住了他。
裴长珩僵在原地，听着逆徒在梦中磨牙的声音，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