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宁佚听完这段话,安静了很久。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张身份卡上那只轮廓模糊的灵兽图案,然后抬起头:
“那司主的那只玄兽……如果它弥散了,司主会怎么样?”
“这个嘛,根据人们这些年的经验,和人类缔结了契约的玄兽是不会感应到自然灵力召唤的。
除非契约主下令,它们是不会产生弥散行为的。”
“那玄兽岂不是都争先选择与人类契约?”慕宁佚问道。
慕宁佚的问题让穆止寒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他靠在门框边,手指在臂弯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把这个问题的逻辑从头到尾顺一遍,然后才开口:
“听起来好像是这样,但现实确是玄兽根本没有这种利我性行为。”
“为什么?玄兽不也是生物?”
穆止寒的手指在臂弯上停了一下,他直起身,看着慕宁佚,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玄兽和普通灵兽的区别,不只是‘没有克制属性’和‘杀不死’这两件事。它们最根本的不同——是它们对‘存在’本身的理解和我们不一样。”
“我们理解的存在是‘活着’,会趋利避害,会想要活下去。”
“但玄兽不是。它们的存在方式更像是一种‘状态’——即使它们消散了,它们会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重新出现,尽管没有之前的记忆,但它依旧是它。”
“没有记忆?那真的还是同一个生命嘛?”慕宁佚直视穆止寒的眼睛问道。
“我认为是的,就拿我们人类来说。即使没有记忆,但灵力的性质不会改变,血缘不会改变,身边的亲朋好友都还在,那就还是自己。”穆止寒难得认真的说。
“那只是人生的不同阶段罢了。”
慕宁佚听完他的话,沉默了很久。
穆止寒直起身:“行了,现在讨论的这些都没有意义。你自己去吃点东西。下午我带你去镇妖司的天赋测试那里看看,看能不能查出你那个神秘的第二天赋。”
慕宁佚站在门口,看着穆止寒的背影沿着主路走远,在午前的光线中逐渐缩小。
然后转了个弯,消失在主楼侧面的走廊里。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走房间走去。
饭后,冰宸在自己吸收着穆止寒又给的一块冰晶珀。
白漓已经跳上了窗台,尾巴搭在窗沿外侧,金色的眼睛半阖着。
像是在继续冥想突破。
慕宁佚在床边坐下来,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白漓,你之前见过玄兽嘛?”
白漓没有立刻回答。它的眼睛依然阖着,尾巴搭在窗沿外侧,像是在回忆自己的过往:“见过的。”
它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以前跟着古神在虚空的时候,有一只玄兽闯入了古神的领地。”
“那是一只半透明的鹿,角是银灰色的,上面有流动的光纹,像液体一样在角面上循环流动。
它看到古神的时候,没有躲,也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那里看了我们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慕宁佚靠在床头:“你那时候是什么等级?”
“应该是刚突破皇级不久。”白漓说,“当时我很生气有灵兽胆敢闯入自己的领地,想要对它出手。”
”但古神阻止了我。古神告诉我不能去伤害它,那是比古神自己还古老存在。我当时问古神那是什么,古神说那是‘世界的补丁’。”
慕宁佚安静地听着,等着它往下说。“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第二只玄兽了。”
它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玄兽一共只有32只,每只都是独一无二,一般情况下根本就遇不上第二只。”
慕宁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的令牌,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那你觉得,司主那只玄兽会是什么样子?”
白漓摇了摇头:“不知道,光看身份卡上的轮廓根本看不出来。”
它顿了一下,声音像是从一段话尾的末端轻轻抬了一下,
“但如果那真的是只玄兽,那么那个司主的未来可以说不可限量。”
慕宁佚抬起头:“什么意思?”
白漓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在暮色中亮了一下:
“因为玄兽很特殊,不会被杀死只是其中一点,每只玄兽都还有自己的特殊能力,更重要的是,玄兽没有种族上限。”
“没有种族限制?那岂不是可以成长到神兽以上的境界?”慕宁佚吃惊地问道。
白漓的尾巴在窗沿上停了一下,然后重新开始摆动:
“理论上是这样。但从来没有达到过神级以上的境界的生物出现。甚至神级的玄兽都没有出现过。”
它顿了一下,“我猜测的是,大多数玄兽在达到神级之前就已经完成了它们的使命,消散了。”
慕宁佚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契约可以阻止弥散,契约了玄兽的御兽师,理论上可以把它培养到远超神级的境界?”
白漓没有立刻回答。它在窗台上换了一个姿势,然后把下巴搁在前爪上:
“没错,但你要知道,玄兽从古至今只有三十二只,而且绝大部分在被人发现之前就已经消散了。能在消散之前被人契约的玄兽,恐怕不超过个位数。”
慕宁佚低头看着手中的身份卡:“所以司主......”
白漓说:“嗯。所以我说他的未来不可限量。”
白漓说完那句话之后,没有再开口。
它的尾巴从窗沿边缘垂下来,末端在空气中轻轻晃动了一下,然后静止了。
窗外的光线正在缓慢地偏斜,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更长的影子。
慕宁佚重新靠回床头,目光落在窗台上白漓蜷缩的轮廓上:“那你觉得,司主那只玄兽现在是什么等级?”
白漓没有睁眼:“不知道。不过如果他能契约一只玄兽,说明他的运气和实力都很不错”
它顿了一下,“尽管玄兽的成长速度要比正常的灵兽更慢,但司主既然是尊级御兽师,那么让一只玄兽稳步成长到帝级以上,应该不是太难的事。”
慕宁佚没有再问。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窗外的风贴着玻璃滑过,在窗帘边缘留下一道持续的低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