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十点。
王默刚把车停到嘉岳楼下,手机震了一下。
顾承安。
他站在帕萨特旁边接通。
“能动了。”
王默听懂了。
“合规过了?”
“过了。”
顾承安说道:“该披露的基本都出来了,法务那边也确认过,可以开始建仓。”
王默看了一眼嘉岳大楼。
“做到五。”
“不要给市场造成剧烈波动。”
“你定。”
王默挂掉电话。
后座的人已经从楼里出来。
他收起手机,过去拉开车门。
帕萨特驶出园区。
另一边。
远川办公室。
韩恺盯着屏幕上的嘉岳科技。
开盘以后股价先往下探了一截。
成交不算大。
顾承安坐在后面看了一会儿。
“开始吧。”
第一笔单子进去。
不多。
几分钟以后又是一笔。
盘面没什么变化。
韩恺问:“今天做到多少?”
“不定。”
顾承安拿起咖啡。
“有人卖就接。”
“别追。”
上午十点半。
嘉岳股价往上拉了一段。
韩恺停手。
中午以后,又有人开始往下砸。
盘口上的卖单一点点压下来。
顾承安看着屏幕。
“接。”
下午收盘。
韩恺把数据整理出来。
“加上以前那点仓位,今天到一点四了。”
顾承安点头。
“明天继续。”
没有庆祝。
也没有人觉得这已经算什么。
离5%还远。
第二天上午。
王默去苏州北站接两个人。
都是嘉岳供应链部门的。
车刚上高架,后面已经聊了起来。
“昨天成交量是不是有点大?”
“嗯。”
“今天下面还有人在接。”
另一个人拿着手机翻行情。
“是不是有什么机构进来了?”
“不知道。”
“这种位置有人抄底也正常。”
王默握着方向盘。
没说话。
红灯的时候,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等车停稳才拿出来。
顾承安发了组数字。
“2.17%。”
王默看完,锁屏。
绿灯亮了。
帕萨特继续往前。
后座还在聊嘉岳。
“这次澄芯的事把公司砸得够狠。”
“有人敢这时候买,胆子也够大的。”
王默把车开进右转车道。
依旧没接。
接下来几天,嘉岳的走势开始变得有些奇怪。
涨得不凶。
但每次往下砸,都有人接。
成交量一点点放大。
论坛里也开始有人注意到。
“这几天下面怎么老有大单?”
“有人吸筹?”
“别想多了,跌多了反弹而已。”
“反弹能每天这么接?”
帖子很快被新的行情刷下去。
没人知道买的人是谁。
嘉岳内部也开始有人关注。
周四下午。
董事长办公室。
董秘把一份交易数据放到郑国梁桌上。
“这几天成交明显放大。”
郑国梁戴上眼镜,看了一会儿。
“查到是谁没有?”
“暂时没有。”
“机构席位?”
“有几笔能看出来,但最终账户还看不到。”
郑国梁把材料放回去。
“继续盯。”
董秘点头。
走到门口的时候,郑国梁又说了一句。
“尤其盯大额持续买入的。”
“好。”
门关上。
郑国梁没有再看那份数据。
继续签桌上的文件。
第二周。
远川的持仓已经过了4%。
越往后,顾承安买得越慢。
下午两点多。
嘉岳股价突然拉了一波。
韩恺看了眼持仓。
“4.62。”
顾承安站在窗边。
“今天停。”
“还差一点。”
“不追。”
韩恺把单子撤掉。
顾承安这才给王默打电话。
王默正在集团地库等车。
“4.62%。”
“还差多少?”
“一千多万。”
“今天不买了?”
“价格起来了。”
顾承安说道:“明天看。”
王默靠着车门。
“你决定。”
“行。”
电话挂断。
第二天上午。
嘉岳低开。
十点以后,抛盘慢慢出来。
顾承安没急。
等到十一点左右,价格又往下压了一截。
他看向韩恺。
“继续。”
一笔。
两笔。
仓位慢慢往上走。
4.78。
4.86。
4.93。
临近午盘,卖盘突然多了一块。
韩恺把最后几笔拆开。
成交。
屏幕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5.00%。
他盯了两秒。
转头。
“到了。”
顾承安走过来,看了一眼。
没有笑。
“通知法务。”
韩恺点头。
远川办公室一下忙起来。
权益变动材料。
交易核对。
持仓确认。
公告文件。
下午,相关材料正式递交。
当天晚上。
财经软件陆续弹出消息。
【嘉岳科技股东权益变动】
【远川投资持股比例达到5%】
消息刚出来,论坛先炸了。
“远川是谁?”
“香港的?”
“真有机构进来了?”
“5%不是抄底那么简单吧?”
“这得多少钱?”
有人开始翻远川以前投过的项目。
光澜。
驰衡。
几个汽车产业相关标的。
越翻,讨论越多。
赵启山是在吃晚饭的时候看到消息的。
手机推送跳出来。
他点开公告。
从头看到尾。
最后停在那一行:
5.00%。
赵启山看了一会儿。
把手机扣在桌上。
旁边的人问:“怎么了?”
他端起碗。
“没什么。”
过了两秒,又自己笑了一下。
“还真进来了。”
同一时间。
嘉岳科技。
董事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董秘推门进来,把平板放到郑国梁面前。
“郑董。”
“远川到了5%。”
郑国梁摘下眼镜。
拿起平板。
公告不长。
他很快看完。
手指停在“远川投资”几个字上。
“挺快。”
董秘站在桌前。
“要不要联系顾承安?”
郑国梁把平板放下。
“当然。”
他靠进椅背。
脸上甚至带了点笑。
“新股东来了。”
“总要欢迎。”
董秘点头,转身往外走。
“等等。”
郑国梁叫住他。
董秘回头。
“把远川查清楚。”
“包括顾承安。”
“他们过去几年投过什么,钱从哪来,跟哪些产业资本有来往。”
郑国梁停了一下。
“都要。”
董秘点头。
“好。”
他刚要走。
郑国梁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公告。
“还有一件事。”
“您说。”
郑国梁看着秘书。
算了,没事了
董秘出去,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
郑国梁重新拿起那份公告。
五个点。
一个多亿。
远川从第一笔买入到现在,竟然连个招呼都没打,直到名字出现在公告里,他才知道是谁。
郑国梁盯着“远川投资”几个字看了很久。
“一个多亿砸进来,连声招呼都没有。”
他低声说了一句。
“看来不是来赚点差价的。”
手里的签字笔越攥越紧。
咔的一声。
笔杆从中间裂开。
郑国梁低头看了一眼,把断笔扔进垃圾桶。
又拿起桌上的电话。
“明天九点。”
“把几个主要股东都给我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