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
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刺眼白光。
像是一万个太阳同时坠落在太平洋的海面上。
光芒直接碾碎了铅灰色的云层。
没有声音。
在核弹起爆的最初几秒钟,声音被恐怖的能量强行抹除了。
只有毁灭性的高热。
十枚战术核弹头的当点引爆。
中心温度瞬间飙升到了上千万度。
海水跳过了沸腾的阶段。
几万吨海水在零点一秒内被彻底气化。
海底直接露出了黑色的岩床。
岩床表面融化成赤红色的玻璃体。
紧接着。
迟来的巨响撕裂了天地。
轰——!
一朵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巨大蘑菇云,裹挟着黑色的核污染尘埃,冲天而起。
直插平流层。
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贴着海面横扫。
硬生生把周围的海水推成了高达百米的超级海啸。
水墙像一排倒塌的摩天大楼。
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平推。
电磁脉冲扫过。
半空中那些盘旋的F-35战斗机,仪表盘瞬间爆出一团电火花。
引擎熄火。
十几架战机像断线的风筝,一头栽进翻滚的黑浪里。
高空的新闻无人机主板烧毁。
全球各大直播平台的画面,齐刷刷地变成了一片雪花。
刺耳的白噪音在几十亿人的耳机里尖叫。
尼米兹号航母指挥塔内。
防闪光护盾早就降了下来。
但那股强光还是顺着缝隙扎疼了威廉上将的眼睛。
他眯着眼,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航母迎面撞上了百米高的海啸。
十万吨级的钢铁巨兽,被海浪像玩具一样抛到了半空。
船头重重砸进浪谷。
巨大的金属断裂声在甲板下方炸响。
威廉上将脚下打滑。
整个人砸在战术海图桌上。
肋骨发出清脆的咔嚓声,断了两根。
他咬着牙,喉咙里尝到了一股甜腥味。
但他没叫出声。
双手死死扣住桌沿。
他扯着嘴角,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
脸上的横肉挤成了一团。
“死了!”
威廉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喷在钢板地上。
“十发战术核弹!在它背上零距离起爆!”
“神也得变成灰!”
旁边的参谋捂着被撞破的脑袋。
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哆嗦着手去按重启键。
“将军,卫星画面正在切入备用频道。”
华夏国内。
网吧里、宿舍里、办公室里。
所有盯着黑屏的人都站了起来。
很多人屏住了呼吸,双手死死捏着手机。
指节泛白。
“真的用了核弹?”
“这帮疯子!他们在公海用核武!”
“龟爷呢?玄武老祖抗得住吗?”
“那是核爆中心啊!上千万度的高温,什么肉体能挡得住!”
几分钟后。
备用军事卫星的光学镜头,穿透了电磁干扰区。
画面重新切入全球直播间。
屏幕上。
没有蓝色的海水。
整片核爆中心的海域,被蒸发出了一个直径几公里的巨大凹陷。
周围的海水正像瀑布一样往坑里倒灌。
水面上全是沸腾的白雾。
死鱼和烧焦的海洋生物残骸,铺满了一层又一层。
这幅末日般的惨状,让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海风卷过。
吹散了遮天蔽日的蘑菇云。
浓厚的水汽被风撕开了一条缝隙。
威廉上将推开搀扶他的军医。
单手捂着断裂的肋骨。
一瘸一拐地走到防弹窗前。
他瞪大了眼睛,等着看那摊被核弹炸碎的烂肉。
等着看那颗巨大的头颅飘在海面上的惨状。
雾气彻底散去。
威廉脸上的狞笑,突然僵住了。
就像被人在零下四十度的冰窖里泼了一盆冷水。
面部肌肉冻结成了一个滑稽的形状。
他张着嘴,下巴仿佛脱臼了。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海面的巨大凹陷中央。
陆渊稳如泰山地趴在那里。
一千二百米长的庞大身躯,连一寸都没挪动过。
四条天柱般的粗腿死死钉在海底的岩盘上。
暗褐色的背甲,依旧像一座横亘在太平洋上的铁矿山。
没有被炸成碎肉。
没有鲜血淋漓。
那面硬抗了十发战术核导弹的千米龟壳。
除了表面覆盖的一点深海绿苔藓被高温烤焦。
变成了黑灰。
除此之外。
连一丝最浅的白印子都没留下。
连一道最细微的裂纹都找不出来。
龟甲上的八卦阵图纹理。
甚至连暗红色的防御光芒都已经敛去了。
就这么靠着纯粹的肉体硬度,生生吃下了这毁灭性的一击。
陆渊微微抬起那颗如山丘般的青色头颅。
脖子上的鳞片互相摩擦。
发出金属般的铿锵声。
他打了个响亮的水嗝。
嘴里吐出一股带着辐射味的白烟。
刚才那一千多万度的高温。
对他来说,就像是在三九天里,洗了一个滚烫的热水澡。
背甲被烤得热乎乎的。
顺带着把龟壳缝隙里那些寄生的藤壶,清理得干干净净。
核辐射的能量顺着鳞片渗进肉里。
被系统迅速转化。
他的胃里正暖洋洋的。
“就这点温度?”
陆渊暗金色的竖瞳里,透出一股深深的无趣。
他还以为人类的终极武器能有多大能耐。
能让他掉几片鳞。
结果连给他挠痒痒的力道都嫌轻。
这就是人类引以为傲的火药玩具?
脆得像个笑话。
盘在背甲缝隙里的黑水蛟龙,探出了长着黑角的脑袋。
它甩了甩头。
把落在头顶的几块核弹金属残片抖落进海里。
猩红的信子吐出来。
尝到了空气里浓烈的焦糊味。
它冲着远处的航母舰队,发出一声轻蔑的嘶吼。
直播间里。
死寂。
几十亿人看着屏幕上毫发无损的神兽。
大脑彻底当机了。
十发核弹啊!
就算是钢铁浇筑的实心城市,也该被气化了!
结果人家连皮都没破?
“我靠……”
“我靠靠靠靠靠靠!”
一个满屏的巨大红色感叹号打破了沉默。
紧接着。
弹幕像疯了一样,遮住了整个画面。
“连白印子都没打出来?这到底是什么神仙装甲!”
“核弹刮痧!这就是传说中的核弹刮痧!”
“龟爷:刚才谁给我拔了个火罐?还挺舒服的。”
“牛顿的棺材板已经碎了,爱因斯坦连夜把相对论撕了!”
“西方的底牌打光了!他们现在肯定尿裤子了!”
“给老祖宗磕头了!这防御力,地球上谁能破防!”
燕京。
地下防核掩体里。
周卫国手里的搪瓷茶缸,当啷一声掉在金属地板上。
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军靴上。
他浑然不觉。
双手死死按着操作台。
眼眶通红。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华夏图腾!这是真正的华夏图腾!”
“我看西方这帮强盗,还敢不敢再动歪心思!”
老院长站在旁边。
手里捏着那个装着变异海水的玻璃试管。
手抖得试管磕在保温箱上,叮当直响。
“防住了……真的防住了。”
老院长喃喃自语,老泪纵横。
“科学的尽头……真的是神话。”
太平洋上。
尼米兹号航母的指挥塔内。
威廉上将双腿一软。
直接跪倒在防弹玻璃前。
断裂的肋骨扎进肺里。
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
鲜血喷在玻璃上,染红了外面那头巨兽的倒影。
“不可能……”
威廉双手在玻璃上乱抓,指甲刮出刺耳的动静。
“十枚战术核弹……这违背了物理学……”
他像个疯子一样重复着这两句话。
背后的军官们全瘫在地上。
没人去拉他。
所有人的眼神都空洞了。
信仰的武器被击碎。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完全不讲道理的更高维度存在。
核弹都没用,他们还能拿什么打?
拿手枪去射击一千二百米的山脉吗?
海风吹过。
海面上的白雾渐渐散开。
周围的海水重新填满了那个巨大的凹陷。
水流在陆渊的周围平息下来。
陆渊趴在水面上。
他觉得后背有点痒。
那是核爆后的高温灰烬,厚厚地盖在龟甲上。
他抖了抖身子。
一千二百米的庞大身躯,在海水中猛地一震。
哗啦啦。
背上的黑灰抖落。
砸进四周的海水里。
暗褐色的龟壳重新露出来,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冰冷而不可侵犯的金属幽光。
戏看够了。
澡也洗完了。
这帮烦人的苍蝇,是时候清理干净了。
陆渊微微收敛了暗金色的眼眸。
眼神里不再是无趣和嘲弄。
而是一种冰冷的暴虐。
他缓慢抬起了右前肢。
粗壮如天柱的腿,在海面下微微弯曲。
没有拍击海水。
没有立刻落下。
只是悬停在那里。
但在这一瞬间。
周围十海里内的海水,突然停止了流动。
连海浪都被强行按在了半空中。
空气里的风停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气息。
在海面下。
在陆渊那只悬停的右爪周围。
疯狂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