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巨大的咬合力在半空中炸开。
黑蛇那张血盆大口，死死咬住了八岐残魂最中央的主颈椎骨。
白骨碎裂的动静，比打雷还要响亮。
声波在海面上震荡。
把下方结冰的海水震出无数道白色的裂纹。
八岐残魂疯了。
它察觉到了真正的死亡威胁。
剩下的七个白骨脑袋拼命扭动。
带着腥臭的黑雾，疯狂啃咬黑蛇的身躯。
惨绿色的毒液顺着骨牙往下淌。
滴在黑铁般的鳞片上。
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出刺鼻的黄烟。
没用。
坚硬的鳞片上只留下几道浅白的印子。
黑蛇连晃都没晃一下。
它上下颚猛地错开，往后狠狠一扯。
刺啦。
粗壮的白骨颈椎被生生扯断。
八岐残魂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啸。
声音化作肉眼可见的音波，把海面切出十几道深沟。
黑蛇没有停。
巨大的蛇身顺势缠绕上去。
绞杀。
粗壮的肌肉死死勒住了庞大的白骨骨架。
骨头断裂的声音像爆竹一样密集响起。
残缺的骨架失去了支撑。
八岐残魂拼命想要散开黑雾逃跑。
黑蛇根本不给它机会。
它猛地张开大嘴。
喉咙深处生出一个黑色的漩涡。
吸力狂涌。
半空中的阴寒死气。
连同那些正在溶解的白骨渣子。
被一股脑地吸进了黑蛇的肚子里。
像一台功率开到最大的抽风机。
八个白骨脑袋在漩涡里打转。
它们互相撞击，骨头碎裂。
猩红的鬼火眼睛一颗接一颗地熄灭。
惨叫声越来越弱。
最后化作几丝破碎的阴风，彻底没了动静。
庞大的八岐大蛇残魂，就这么变成了黑蛇的腹中餐。
黑蛇闭上嘴。
打了个饱嗝。
一股浓烈的黑烟从它鼻孔里喷出来。
带着远古大妖的精纯魂力味道。
它满足地砸吧了一下嘴。
粗壮的蛇身在半空中舒展。
海面下。
陆渊趴在白沙上，打了个哈欠。
水底冒出一串水泡。
他能感觉到。
一股庞大到有些撑人的灵魂能量。
正顺着尾巴的连接处，疯狂倒灌进他的身体里。
这股能量很冷。
带着八岐大蛇积攒了千万年的阴寒怨气。
能量顺着脊椎骨往下涌。
陆渊觉得后背像被贴了一块玄冰。
血管壁被冻得发脆。
暗红色的血液流速慢了下来。
表皮的鳞片上结出了一层细密的白霜。
陆渊冷哼了一声。
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
这点阴寒，也敢在他纯血玄武的身体里撒野。
他调动胃里的远古灵气。
灵气化作一团烈火，迎着那团冰冷的雾气撞了上去。
刺啦。
体内发出一声水火相交的爆响。
白霜瞬间融化。
那团怨毒的雾气被烈火烧成了灰烬。
只剩下最干净的金色魂力。
魂力涌入陆渊的识海。
他舒服地伸直了脖子。
骨节发出一阵嘎巴嘎巴的脆响。
与此同时。
黑蛇的身体在半空中发生异变。
那些吞下去的魂力，有一半反哺到了它自己身上。
咔咔咔。
黑鳞发出金属摩擦的酸响。
原本巴掌厚的鳞片，边缘开始向外凸起。
颜色变得更加深邃。
表面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流光。
像是在铁水里淬了火。
更大的变化在它的脑袋上。
倒三角的蛇头顶部。
那两个原本只有鼓包大小的黑色犄角。
突然刺破了坚韧的肉皮。
黑血顺着伤口流下来。
砸在海面上，染黑了一大片水域。
犄角迎风暴涨。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两根漆黑的粗糙长角。
彻底成型。
角上布满了天然的古老阵纹。
每一次呼吸，阵纹里都会流转过一丝红光。
这不再是蛇的骨刺。
这是龙角。
黑蛇的下颌长出了几根粗壮的肉须。
在海风中抽打，发出啪啪的脆响。
冰冷的竖瞳里，多了一抹属于上位者的威严。
属于华夏神龙的威压，从它身上轰然散开。
海面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远处漂浮的碎冰块，在这股威压下直接炸成粉末。
黑蛇扬起头。
发出一声嘶吼。
这声音不再是单纯的蛇鸣。
里面夹杂着低沉的龙吟。
穿云裂石。
把天上的铅灰色云层生生震散了一大块。
阳光重新洒了下来。
深海五十米。
陆渊眼前的金色面板，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叮。】
【吞噬大妖残魂。】
【灵魂强度大幅跃升。】
【解锁进阶能力：神识外放。】
陆渊只觉得眉心深处猛地一跳。
像是一把铁锤砸开了脑壳。
剧痛只持续了半秒。
紧接着是一阵无法言喻的清明。
以前他的神识，顶多能覆盖周围几公里。
就像一个近视眼戴上了度数不够的眼镜。
能看清轮廓，但细节模糊。
现在不一样了。
他试着将意念向外推去。
没有阻力。
神识像一张无形的巨网，贴着海面和海底。
疯狂向外扩张。
十公里。
五十公里。
一百公里。
五百公里。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他闭着眼。
却能“看”到一百公里外，一条沙丁鱼在海草里产卵。
能“听”到三百公里外，一只海鸥拍打翅膀的声音。
能“闻”到五百公里外，一艘货轮烟囱里排出的重油味。
整个世界在他的脑海里，变成了一个清晰的沙盘。
没有任何死角。
神识掠过高空。
他捕捉到了一架高空侦察机。
机翼下的铆钉清清楚楚。
飞行员额头上的汗珠正在往下淌。
神识钻进海底。
他听到了地壳板块摩擦的低吟。
摸到了深海冷泉喷出的冰水。
他甚至能感觉到。
只要他愿意。
这股庞大的神识可以直接化作实质的精神攻击。
瞬间碾碎一个普通人的大脑。
陆渊把神识收束起来。
捏成一根无形的针。
对准了一千公里外，一条正在捕食的大白鲨。
刺。
大白鲨猛地一僵。
原本凶悍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神采。
翻着白肚皮飘上了海面。
它的大脑在那一瞬间被搅成了浆糊。
没有任何物理伤口。
死得干干净净。
好用。
陆渊暗金色的竖瞳里透出一丝满意。
这种不用动手就能杀人的感觉，很适合他这种庞大的体型。
能省下不少游动的力气。
海面上。
黑水蛟龙在半空中盘旋了两圈。
过足了威风的瘾。
然后一头扎进海里。
巨大的水花溅起。
蛟龙顺着宽阔的龟背游下来。
重新盘在陆渊的后半截身躯上。
长满龙齿的脑袋搭在骨刺旁边。
闭上眼睛，消化起体内残余的魂力。
阴云彻底散去。
阳光重新铺满海面。
那些碎裂的冰块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海风轻轻吹过，带着一股海水的咸腥味。
海面重归平静。
没有翻滚的浪花。
没有凄厉的鬼哭。
连远处的捕鲸船都安静得像一堆废铁。
陆渊趴在白沙滩上。
庞大的身躯像一座沉默的堡垒。
他没有睡觉。
粗壮的前肢踩在泥沙里。
他缓缓转动巨大的头颅。
脖颈上的鳞片互相摩擦，发出沉闷的响声。
暗金色的竖瞳穿过清澈的海水。
越过无数的海底暗礁。
他冷冷地盯着正北方。
神识早就锁定了那个方向。
那是远处的樱花国海岸线。
也是那群阴阳师老巢所在的首都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