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沙沙的电流声在免提喇叭里回荡。
金发男人的手指夹着雪茄。
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啪嗒一声,砸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烫出一个黑色的焦洞。
他没去管,死死盯着桌上那部黑色的卫星电话。
“深渊猎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破锣般的嗓音。
夹杂着海浪拍打钢铁的轰鸣。
“我们不接国家单。嫌麻烦。”
“一百亿美金。”金发男人咽了口唾沫。
喉结大幅度滑动。
“不记名账户。加密货币支付。”
电话对面没了声音。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撞击着麦克风。
“目标?”破锣嗓音变了调。
带着掩饰不住的贪婪。
“南极公海,那头在岩浆里洗澡的怪物。”
金发男人把雪茄按在真皮桌面上。
用力碾碎。
“我要它的骨髓。死活不论。”
电话挂断了。
地球的另一端。
北冰洋,一座废弃的海上钻井平台。
锈迹斑斑的钢铁支架泡在海水里。
狂风卷着冰碴,打在铁皮墙上。
剃刀把卫星电话扔在铁桌上。
他是个光头壮汉。
左边头皮上有一条像蜈蚣一样的伤疤。
那是三年前一头变异虎鲸留下的。
他当时用一根高压电矛,生生把那头虎鲸的眼珠子挖了出来。
血水糊满了他半个身子。
剃刀舔了舔嘴唇。
嘴角裂开了一道干皮,渗出几丝血。
他尝到了咸腥味。
一百亿。
干完这一票,他能把太平洋上的私人岛屿买下来当后花园。
他抓起桌上的战术平板。
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陆渊在火山口蝶泳的画面。
旁边围着四个穿着脏旧战术背心的佣兵。
个个身上带着残疾。
或者是断指,或者是瞎眼。
这群人没有国籍。
也不受任何国际法庭约束。
他们是深海里的鬣狗,为了钱可以生啃同行。
“老大,这活儿不好干。”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俄国壮汉抓着酒瓶。
伏特加的酒液洒在胡子上。
“它能抗一千两百度的高温。常规穿甲弹打上去跟刮痧一样。”
剃刀反手一巴掌抽在俄国壮汉的后脑勺上。
啪。
清脆响亮。
俄国壮汉没拿稳酒瓶,砸在钢板上碎了一地。
玻璃碴子溅到脚背上。
他没敢吭声,低下了头。
“常规武器不行,那就用大杀器。”
剃刀一脚踢开碎玻璃。
厚重的军靴在铁皮上踩出沉闷的回音。
“去底舱。把那五台‘海神’推出来。”
四个壮汉的呼吸瞬间粗重了。
眼睛里冒出嗜血的红光。
海神级重型深水机甲。
这是黑市上的禁忌武器。
原本是某大国用来深海开采高密度矿石的工程原型机。
被深渊猎手花重金偷出来后,改装成了纯粹的杀戮机器。
底层船舱。
潮湿。
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海带味和浓烈的机油味。
五台黑色的钢铁怪物,静静地靠在墙边。
高度超过十米。
像五座沉默的铁塔。
外壳涂抹着吸波材料,黑得不反一点光。
剃刀走到最中间的那台机甲前。
伸手拍了拍粗壮的机械腿。
沉闷的钢铁碰撞声在舱室里回荡。
“十米厚的乌龟壳又怎么样?”
剃刀咧开嘴。
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齿。
“老子就不信,钨合金外壳加上超频电磁刃,切不开它的王八肉!”
他指着机甲右臂。
那里挂载着一把六米长的高频电磁战刃。
通电后,刀刃的震动频率能达到每秒几万次。
能把十公分厚的航母钢板像切豆腐一样切开。
机甲左臂,是一具蜂巢式的重型鱼雷发射管。
里面塞满了贫铀穿甲弹头。
这种放射性弹头,是用来对付深海变异巨怪的绝杀。
上个月。
剃刀带着小队,在白令海峡遇到了一头八十米长的变异大王乌贼。
那头怪物掀翻了两艘武装捕捞船。
剃刀只用了一台海神。
三发贫铀鱼雷炸碎了乌贼的神经中枢。
高频电磁刃活生生把乌贼的触手一根根锯了下来。
血水把十几海里的海面染成了紫黑色。
那颗房子大小的乌贼心脏,现在还泡在基地的福尔马林水箱里。
“动起来!”
剃刀大吼一声。
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充能!检查液压系统!”
“一小时后,运输机起飞!”
机库里乱成一团。
十几个穿着脏背心的机械师抱着电缆跑来跑去。
一个胖子机械师脚底打滑。
手里的液压钳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正好砸中了脚趾。
他抱着脚在地上来回打滚,疼得直抽气。
没人理他。
时间就是金钱。
一百亿美金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剃刀顺着铁梯爬上机甲。
舱门发出沉重的嘎吱声。
驾驶舱里空间很小。
一股浓烈的汗臭味扑鼻而来。
他没在意。
一屁股坐在减震座椅上。
拉过安全带,咔哒一声扣在胸前。
安全带卡扣有点生锈。
他用力拍了两下,才死死卡住。
“主引擎点火。”
剃刀按下红色的启动键。
嗡——!
机甲背部的微型核聚变反应堆开始工作。
低沉的轰鸣声穿透了船舱的钢板。
仪表盘上一排排绿灯亮起。
神经元链接头盔自动降下。
剃刀抓起头盔,扣在光头上。
后脑勺的伤疤被头盔压得有些发麻。
他咬着后槽牙。
屏幕上弹出自检通过的绿色字符。
两小时后。
三架c-17重型军用运输机,停在钻井平台的加长跑道上。
机腹大门敞开。
五台海神机甲迈着沉重的步伐,踏上登机跳板。
跳板被压得向下弯曲。
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舱门关闭。
航空发动机喷出炽热的气流。
跑道上的积水被瞬间吹干。
三架庞然大物撕裂了北冰洋的夜幕,朝着南半球全速飞去。
……
南极公海边缘。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海风呼啸。
海面上漂浮着大大小小的冰山。
冰冷的浪花拍打着冰层,碎成白色的水沫。
天空中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不是雷声。
是三架重型运输机突破云层。
机腹的红色警报灯闪烁。
后舱门缓缓打开。
狂风瞬间灌进机舱。
温度降到了零下三十度。
剃刀坐在机甲驾驶舱里。
屏幕上显示着坐标定位。
“到达目标海域。”
他抓着通讯器,声音在公共频道里响起。
“都给老子听好。”
“不管它是什么图腾,还是什么神仙。”
“一百亿美金,买它一条命。”
“剃刀老大,放心吧。”
耳机里传来俄国壮汉粗犷的笑声。
“我这把刀已经等不及要尝尝玄武的血了。”
剃刀伸手拉下空投拉杆。
机舱内的固定锁扣同时弹开。
砰。砰。砰。
五台重达百吨的黑色机甲,顺着滑轨滑出机舱。
巨大的钢铁之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朝着沸腾的火山口海域直直坠落。
没有降落伞。
机甲背部的反推火箭在距离海面一百米时点火。
橘红色的尾焰照亮了阴沉的天空。
强行减缓了下坠的冲力。
轰!
五声巨响几乎在同一秒炸开。
海面上掀起五道高达几十米的白色水柱。
巨大的冲击力让海水瞬间排开,形成五个深坑。
五台黑色的重型机甲轰然砸入海面。
水压扑面而来。
驾驶舱内,警报灯闪烁了一下,迅速恢复正常。
雷达迅速锁定正在海底深渊散步的陆渊,呈包抄阵型下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