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脆响顺着收音器传出。
那颗半个巴掌大的苍白鲨鱼牙，被黑蛇硬生生掰了下来。
直播间里的网友还没从吸血的震撼里缓过神。
看着黑蛇卷着牙齿。
全屏问号再次刷起。
“它要干嘛？”
“收集战利品？”
“建材？做窝？”
水下。
陆渊那五十米长的庞大身躯动了。
他慢吞吞地转过那颗长满青鳞的脑袋。
粗壮的脖颈在海水中扭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柔韧角度。
直面着黑蛇。
然后，陆渊张开了嘴。
无人机的探照灯光柱正好扫进他的口腔。
森白的獠牙交错。
在那些堪比水泥柱子粗细的牙缝里。
卡着好几块蓝黑色的碎冰。
那是刚才生吞两千吨冰山时，没嚼碎留下的残渣。
卡在牙缝里，挺难受。
陆渊打了个哈欠，下巴微微向上抬起。
黑蛇游了过来。
它用尾巴尖死死卷着那颗锋利的鲨鱼牙。
像是一个拿着镊子的牙医。
上半身高高直立在海水中。
蛇头凑近陆渊的嘴巴。
细致地。
黑蛇将那颗鲨鱼牙探进了陆渊的牙缝。
用力一挑。
一块拳头大小的蓝色碎冰被挑了出来。
顺着水流飘走。
挑完左边。
黑蛇又游到右边，用鲨鱼牙在另一道牙缝里刮了刮。
动作慢条斯理。
透着一股子熟练和诡异的优雅。
陆渊吧嗒了一下嘴。
碎冰清理干净了。
他合上深渊巨口，满意地吐出一串大号水泡。
黑蛇完成任务。
尾巴尖一松。
那颗立下汗马功劳的大白鲨牙齿，打着旋沉入了深渊。
黑蛇重新游回陆渊背上。
盘成一个黑色的铁圈，把下巴搁在龟壳边缘，继续盯着无人机。
寂静。
整个互联网，在这一刻死一般寂静。
连服务器的主板运转声，在这个时候都显得吵闹。
燕京演播室。
赵广智瘫坐在地毯上。
手里攥着那副沾满汗印的金丝边眼镜。
他死死盯着分屏画面。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下巴甚至有点脱臼的酸痛。
导播室里，王导播一脚踩扁了地上的塑料水瓶。
矿泉水喷了他一裤腿。
他浑然不觉。
直播间的弹幕，在足足停滞了半分钟后。
爆发出了开播以来最恐怖的一波数据洪流。
“剔牙？！”
“我特么没看错吧？它在用大白鲨的牙齿剔牙！”
“这是海鳗？赵广智你给我滚出来！你家海鳗考了口腔科行医资格证是吧！”
“神仙！这绝对是成了精的神仙！”
“鳄龟和海鳗的共生关系原来是主仆？鳗鱼还得负责饭后口腔护理？”
“不行了，我笑得把桌子拍裂了！”
“这智商，比我那个连算数都不会的侄子高多了！”
“老赵别装死！说话！解释一下这海鳗的‘趋光性’是怎么变成‘趋牙性’的！”
疯狂的嘲讽和难以置信的震惊混杂在一起。
彻底击碎了所有试图用唯物主义解释这一幕的幻想。
动物界有共生。
有犀牛鸟给犀牛清理寄生虫。
有清洁虾给海鳗剔牙。
但那是本能。
视频里这条黑蛇，是硬生生从猎物嘴里掰下一颗牙。
当成牙签，去伺候那个吞了冰山的怪物！
这是工具制造和使用！
这是高度社会化才有的阶级服从！
【叮！】
【检测到全网信仰体系崩塌！】
【震惊值+！】
【震惊值+！】
陆渊的系统面板快要闪瞎他的眼睛。
红色的警告框在虚空中疯狂跳动。
【震惊值溢出！】
【震惊值溢出！】
源源不断的能量在陆渊体内乱窜。
他刚刚进化到五十米的身体，再次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背甲上的三根骨刺，表面的纹路越来越亮。
像是有岩浆在里面流淌。
太爽了。
陆渊趴在水里，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四条腿在海底淤泥上蹬出四个大坑。
这帮网友的想象力越丰富，他进化的速度就越快。
尤其配上赵广智之前那番信誓旦旦的“科学论断”。
这种极致的打脸反差。
直接把震惊值的质量提纯了。
海面上。
破冰船的甲板已经乱作一团。
张建国冲出声呐室。
他一把抢过苏冰冰手里的备用对讲机。
“马上把这段录像切断！”
老船长吼得青筋暴突。
“不能再播了！这事已经盖不住了！”
“切断外网连接口！立刻！”
但来不及了。
在黑蛇卷起鲨鱼牙剔牙的那十几秒里。
无数坐在电脑前的国内网民，已经按下了录屏键。
这种滑稽又透着极度恐怖高智商的视频。
天生带着病毒般的传播属性。
国内的网络防火墙，根本拦不住网民分享这种“打破三观”奇观的冲动。
深市。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程序员，把喝了一半的红牛砸在桌上。
他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出残影。
“去他妈的代码。”
他一边骂，一边把刚刚录下的高清视频挂上了翻墙软件。
标题简单粗暴。
《南极惊现华夏玄武！实拍巨蛇给龟爷剔牙！》
点击上传。
同一个时间。
魔都、杭城、燕京。
成百上千个精通网络技术的网民，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一段段十几秒的短视频。
通过无数个隐蔽的节点，像蝗虫一样飞出了国界线。
油管。
推特。
脸书。
十分钟前。
外网的热门榜单还被几个好莱坞明星的绯闻占据。
十分钟后。
一个名为#Southpolemonster（南极怪物）的词条。
带着坐火箭般的速度，空降推特全球热搜榜第七。
五分钟后。
挤掉好莱坞明星，冲进前三。
又过了两分钟。
登顶第一。
后面还跟着一个血红色的“爆”字。
“oh my god! Is this a movie trailer? (我的天！这是电影预告片吗？)”
“cGI! definitely cheap chinese cGI! (特效！绝对是廉价的中国特效！)”
一条英语评论刚发出来。
立刻被下面几十个从事影视后期的专业大V打脸。
“Look at the fluid dynamics! (看看流体动力学！)”
“没有哪家特效公司能把水下两千米的光影折射做得这么完美！”
“那条鲨鱼的血液扩散轨迹，完全符合深海高压环境的流体方程式！”
“这不是特效！这是真实的录像！”
樱花国论坛上直接刷屏。
“八嘎！华夏人在南极造出了哥斯拉！”
“龟和蛇？那不是他们神话里的玄武吗？”
“快去买物资！末日要来了！”
泡菜国网民也不甘示弱。
“根据我们史书记载，这种长着蛇尾的海龟，起源于大韩民国！”
“这是我国失落的护国神兽！”
国内网民直接翻墙出去跟他们对骂，把泡菜国的论坛冲得瘫痪。
但网民看的是热闹。
真正被这段视频震撼到骨髓里的，是那些掌握着世界资源的人。
灯塔国。
五角大楼地下三层。
一间没有窗户、只有刺眼白光照明的秘密会议室里。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雪茄味。
一张椭圆形的黑色会议桌旁。
坐着十几个肩膀上扛着将星的军方大佬，以及几名穿着白大褂的顶级生物学家。
会议室尽头的墙壁上。
巨大的投影幕布正反复播放着那段十秒钟的短片。
白光扫过。
黑蛇掰下鲨鱼牙。
巨龟张嘴。
黑蛇探入牙缝。
挑出碎冰。
没有声音。
但画面里的压迫感和诡异的智慧，让会议室里的呼吸声变得沉重。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名头发花白、穿着笔挺军装的五星上将。
威廉。
他嘴里咬着半根没点燃的雪茄。
一双布满血丝的蓝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陆渊那暗红色的龟壳。
“迈克尔博士。”
威廉把雪茄吐在桌上，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用你那颗拿下过诺贝尔奖的脑袋告诉我。”
“自然界里，存不存在这种智商的鳄龟和海鳗？”
被点名的迈克尔博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正在运行着最高级别的生物基因模型。
全是一排排飘红的错误代码。
“将军……”
迈克尔咽了口唾沫。
“这已经不属于生物学的范畴了。”
“那口冻结海洋的吐息，还有这种制造工具剔牙的社会行为……”
他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
“这是基因进化的终极奇迹。”
“如果能提取到它的基因图谱……”
迈克尔没往下说，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如果能把这种力量移植到人类身上。
长生不老？
超级战士？
不管是哪一种，都足以让灯塔国彻底统治这颗星球。
威廉上将靠回皮椅。
手指在黑色的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华夏的科考船还在南极，对吧？”
旁边的一名情报官立刻站起身。
“是的将军，‘昆仑号’目前就停在怪物正上方海域。”
“他们切断了直播信号，似乎想封锁坐标。”
“封锁？”
威廉上将冷笑出声。
干瘪的面皮扯出一个狠厉的角度。
“这颗星球上的东西，只要灯塔国想拿，就没有拿不到的。”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的红色绝密文件夹上。
“通知离南极最近的第七舰队！”
“派遣‘海神号’核潜艇编队，立刻进入该海域！”
“绝不能让华夏人把这头怪物带走！”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暗流汹涌。
太平洋深处。
几艘原本在深海巡航的黑色钢铁巨兽。
接收到加密卫星信号后。
悄无声息地掉转了方向。
螺旋桨搅碎深海的宁静，带着满腔的贪婪与杀意，直奔南极冰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