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总……”
苏有为颤抖着手划着屏幕,越看越心惊。
那种被逼入绝境的窒息感,让他感觉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之前那种掌控一切的优越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即将大厦将倾的惶恐。
就在这时,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被人猛地推开。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苏有为猛地抬头,目眦欲裂,脱口而出。
然而,当他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卡住了。
那个平日里走路带风、不可一世的商世董事长肖云海,此刻正阴沉着脸站在门口。
他风尘仆仆,连领带都歪了,显然是刚下飞机就直奔公司而来。
肖云海没有说话,只是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走到办公桌前。
那压迫感,比空调的冷气还要刺骨。
苏有为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解释,却发现自己双腿发软,根本使不上力。
“肖……肖董,我……”
“啪!”
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叠厚厚的文件被肖云海狠狠地砸在了苏有为的脸上,锋利的纸张边缘划过他的脸颊,瞬间带出一道血痕。
文件散落一地,像是商世娱乐此刻分崩离析的股价。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尽在掌握’?”
肖云海的声音不大,却像是闷雷一样在狭小的办公室里炸开,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这就是你花了两千万公关费换来的结果?啊?!”
最后一声怒吼,震得苏有为耳膜生疼。
他缩着脖子,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滴在昂贵的地毯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水渍。
“肖董,我……我也没想到那个女人会发疯……她以前不敢的……这次肯定是有人在她背后撑腰……”苏有为结结巴巴地辩解,声音里带着哭腔。
“撑腰?”肖云海冷笑一声,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废物,“现在全网都在骂我们仗势欺人,股价开盘就跌了三个点,你跟我说撑腰?我要的是结果!不是借口!”
他猛地转身,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重而急促。
“马上联系技术部,删帖!限流!不管花多少钱,把热搜给我撤下来!”肖云海吼道,眼底满是血丝,“还有,去查!给我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那个林一凡……还有天下投资,是不是他们?”
苏有为此时已经完全乱了阵脚,只能拼命点头:“是……是!我马上去办!”
然而,就在两人焦头烂额之际,苏有为桌上那台没被砸坏的电脑屏幕突然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窗口。
那是证券部的实时监控界面。
上面的K线图,原本还是正常的波动,突然间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栽了下去。
那条绿色的曲线,触目惊心,像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
“叮铃铃——”
桌上的座机疯狂鸣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把人的神经割断。
苏有为哆哆嗦嗦地接起电话:“喂……喂?”
电话那头,传来证券部经理陈经理发紧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惊恐:“苏总……苏总你看大盘了吗?有人在抛售!是大额抛售!”
“什么?”苏有为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扑到电脑前。
只见屏幕上,卖盘的单量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堆积,密密麻麻的数字像是蚂蚁一样吞噬着买单。
“刚才……刚才有人挂出了十几亿的卖单!”陈经理的声音都在抖,“那是……那是个人账户!有人在恶意做空!十几亿啊苏总!那是真金白银在砸盘啊!”
十几亿。
个人账户。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有为的天灵盖上。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肖云海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屏幕,那张阴沉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慌”的表情。
十几亿的个人做空资金?
这哪里是散户,这分明就是一条潜伏已久的巨鳄,张着血盆大口,正等着他们失血过多!
“是谁?到底是谁?!”肖云海吼道,声音里多了一丝颤抖。
在这个圈子里,能用个人账户调动十几亿资金来做空一只股票的人,屈指可数。
每一个,都是能掀起腥风血雨的主。
苏有为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他隐约感觉到,一张巨大的网,已经在他们头顶张开了。
与此同时,星娱传媒办公室。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台灯散发着幽幽的光。
嫣嫣坐在沙发上,眼眶通红,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有些斑驳。
她紧紧攥着手机,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坐在她对面的,是星娱的高管赵总。
“赵总,算我求您了。”嫣嫣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商世那边要是倒了,我们之前的投入也完了……您能不能……能不能出手拉一把?哪怕只是发个声也好……”
赵总皱着眉,手指点着桌面,显然也在权衡利弊:“嫣嫣,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看到了,现在的商世就是个火坑。杨蜜那个女人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居然敢跟老东家硬刚,这会儿舆论都在往他们身上倒。这个时候进场,那是找死。”
“可是……可是如果不救……”嫣嫣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就在这时,赵总桌上的平板电脑突然弹出一条推送。
【突发!商世娱乐股价闪崩,疑似遭巨量资金做空!】
几个加黑的大字,触目惊心。
赵总脸色一变,迅速拿起平板划开。
屏幕上,那断崖式的下跌曲线,看得人头皮发麻。
“做空?”赵总倒吸一口凉气,眉头锁得更紧了,“这谁的手笔?这么狠?”
嫣嫣听到这两个字,整个人猛地僵住。
做空。
她的心脏像是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跳动都漏了一拍。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让她浑身发冷。
不知为何,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名字,一张脸。
那个在酒会上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眼神深不可测的男人。
那个被所有人都低估,以为只是杨蜜背后“金主”的男人。
林一凡。
如果是他……
如果是他,这一切似乎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那个男人,根本不是在玩票,他是在索命。
嫣嫣的手指瞬间变得冰凉,她下意识地捂住嘴,生怕自己发出声音。
赵总还在看着新闻自言自语:“这也太巧了,舆论刚起,做空资金就进场……这是早有预谋啊。嫣嫣?你怎么了?”
赵总抬头看向嫣嫣,却发现她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像是丢了魂一样。
嫣嫣缓缓放下手,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梦话,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笃定:
“赵总……不用救了。”
“什么?”赵总一愣。
嫣嫣抬起头,眼底满是深深的恐惧和绝望:
“救不了了。那是……那是死局。”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包就往外跑,高跟鞋在地毯上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你去哪?”赵总在身后喊道。
嫣嫣没有回头,只有颤抖的声音飘过来:
“我要去……我要去离这场火远一点的地方。”
而在此时,梵天大酒店外。
夜风微凉,吹散了车内的燥热。
林一凡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手机屏幕上,那个绿色的做空进度条已经跑到了尽头。
“啪”的一声,他合上手机,转头看向身边的杨蜜。
杨蜜依旧紧紧攥着手机,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一击的快感与余悸。
林一凡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好了,第一炮已经打响了。”
林一凡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他拿起车载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老板。”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是早已蓄势待发的操盘团队。
林一凡眼底闪过一丝冷厉的寒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可以收网了。”
电话那头只回了一个“是”字,随后便是挂断的盲音。
林一凡慢条斯理地合上手机屏幕,指尖在黑屏上轻轻划过,仿佛刚才那个指令不过是点了一份外卖,而不是要将一个市值两千亿的娱乐帝国推向深渊。
车内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杨蜜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这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去公司。”林一凡没看她,只是对着前排司机淡淡开了口。
车子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直奔嘉行工作室总部。
二十分钟后,嘉行工作室顶层。
这里没有硝烟,却比战场更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