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蜜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她这辈子的“玉女”人设，虽然平时也不走高冷路线，但这大半夜批量点赞美女网红，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变态大叔！
“这真的是战略布局。”林一凡眼珠子一转，立刻调整状态，表情变得一本正经，甚至还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严肃，“蜜姐，你想想，嘉行现在要扩招，要搞女团，要投资网剧。这些网红，虽然流量参差不齐，但她们身上的那种……呃，特质，是很有参考价值的。”
“什么特质？”杨蜜咬着牙问。
“就是……呃，这种这种……”林一凡指着屏幕上一张瑜伽教练穿着紧身裤做高抬腿的照片，词穷了一瞬，随即大手一挥，“这就是现在的审美趋势！我在帮公司挖掘新人！筛选苗子！这叫……云试镜！”
“云你个大头鬼！”
杨蜜再也忍不住了，抓起桌上的抱枕就砸了过去。
“你给我滚出去！现在！立刻！马上！”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一条缝。
胖迪探进一个脑袋，手里还拿着半袋没吃完的薯片，嘴边沾着一点碎屑，一脸懵懂地看着里面剑拔弩张的气氛。
“那个……蜜姐，林总，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胖迪眨巴着大眼睛，视线在杨蜜那张气得通红的脸和林一凡那张一本正经的赖皮脸之间来回扫射，“我是不是听到了……挖掘新人？”
林一凡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胖迪你来得正好！”林一凡一把将杨蜜扔过来的抱枕接住，顺势塞回沙发里，指了指手机屏幕，语气诚恳得让人发指，“胖迪，你给蜜姐分析分析，这几个网红的体态，是不是符合我们下一部青春偶像剧的女二标准？我这可是煞费苦心，为了公司的人才储备，不惜动用蜜姐的账号……”
胖迪一听“女二”两个字，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三两口把薯片咽下去，也不管是不是真的，直接就顺着林一凡的话茬往下接：
“哎呀！林总您真是太细心了！我就说嘛，蜜姐怎么可能大半夜关注这些……咳咳，这些老师呢！原来是为了工作！”
她一边说，一边挤进办公室，凑到杨蜜跟前，指着屏幕上一张照片，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蜜姐你看这个，这腿虽然长得离谱，但一看就是没修过，这种真实感，太符合我们要的‘素人感’了！还有这个……”胖迪指着一个穿着露脐装的自拍，“这腰身比例，演个舞蹈系的学生绰绰有余啊！”
杨蜜看着眼前这一唱一和、睁眼说瞎话的两个人，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胖迪！”杨蜜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得像冰锥，“你给我闭嘴。”
胖迪立刻捂住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但眼神还在往手机屏幕上瞟，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显然还没看够。
林一凡见状，赶紧趁热打铁，把手机往自己口袋里一揣，一脸正气凛然：
“好了，筛选工作就由胖迪秘书全权负责。既然误会解除了，那我们继续说刚才的正事。”
他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衣领，仿佛刚才那个拿着老板娘账号给网红点赞的变态根本不是他。
“刚才说到哪了？哦对，全盘接管。蜜姐，这事就交给我，明天董事会上，我会让郑雄知道，什么叫资本的规则。”
杨蜜被他这无缝衔接的变脸绝活气乐了。
她冷冷地瞥了林一凡一眼，又看了看那一脸无辜装傻的胖迪，最后目光落在林一凡那鼓囊囊的口袋上——那里正亮着微弱的屏幕光。
“行。林一凡，你给我等着。”
杨蜜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笔账，我们先记下。明天董事会之后，我要看到一份详细的、关于‘新人挖掘’的解释报告。少一个字，你就给我去演男二号。”
林一凡立刻敬了个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遵命，老板。”
办公室里的气氛，从刚才的肃杀陡然转折，变成了一种让人哭笑不得的荒诞。
胖迪在一旁看着，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通红。
然而，就在这看似轻松的氛围中，林一凡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备注：嫣嫣（资方）。
林一凡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他看了杨蜜一眼，杨蜜也注意到了那个名字。
原本还在气头上的杨蜜，眼神在这一刻瞬间变得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林一凡没有接，而是按下了免提键，放在了桌面上。
“喂，林总，恭喜啊。”
电话那头，嫣嫣的声音传来，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却透着一股让人敏锐的压迫感，“听说你们刚签了摩的单车？还顺手搞了个全员转岗的大动作？这动静，可真不小。”
林一凡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只是给了杨蜜一个眼神。
杨蜜抬手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那动作优雅而从容，她对着手机，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顺手的事。”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半秒。
“顺手？”嫣嫣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那种漫不经心的伪装终于挂不住了，“那可是两个亿的真金白银！而且是在这种风口浪尖……你们是不是疯了？”
“疯了？”
杨蜜轻笑一声，她伸出手，手指在桌面上那份厚厚的文件上轻轻敲了敲，指甲与纸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嫣嫣姐，这不过是嘉行给自己找的一件趁手的玩具罢了。”
杨蜜的语调轻快得像是在讨论刚买的一个包，而不是刚刚砸出去两个亿的真金白银。
她靠在老板椅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指尖却死死扣住真皮边缘的缝隙，指甲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惨白。
电话那头，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听筒里只有电流微弱的滋滋声，那是嫣嫣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像是在暴风雨前屏住呼吸的猛兽。
“玩具？”
几秒钟后，嫣嫣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但这声音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又像是被人硬生生把高音给压成了低音，充满了荒谬和不可置信，“杨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两个亿！那可是两个亿的现金流！那是我们……那是原本打算用来救急的钱！你拿去买那种破铜烂铁？还玩具？！”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刺得杨蜜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林一凡坐在对面，神色淡然地给自己倒了杯水，仿佛这通足以引爆资本圈的电话只是背景音。
他瞥了一眼杨蜜那只在桌下微微发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却没说话。
杨蜜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继续演。
“哎呀，嫣嫣姐，你急什么。”杨蜜尽量让自己的笑声听起来不那么心虚，但尾音里的那丝颤动还是出卖了她强撑的镇定，“最近股市行情不错，那笔钱放在账上也生锈，我就顺手……哎，也没赚多少，也就翻了个倍吧。想着不能让钱闲着，就投了个单车项目玩玩。这叫什么来着？分散投资？”
翻倍？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如果说刚才的沉默是震惊，那现在的沉默，就是价值观崩塌后的眩晕。
嫣嫣坐在自己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握着电话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关节泛白。
她看着落地窗外繁华的cbd，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她是资方代表，是资本圈里摸爬滚打多年的精英，每一天都在计算回报率、风险评估，为了哪怕一个点的利润都要争得头破血流。
结果呢？
杨蜜这个“门外汉”，几句轻飘飘的话，就把她按在地上摩擦。
六千万变一亿？
短短几天？
甚至还要用这种“不过是个玩具”的语气来羞辱她的职业尊严。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像是一记重锤，砸得她呼吸急促，胸口发闷。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扶住额头，却发现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你……你是认真的？”嫣嫣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是一种职业幻灭后的虚脱感，带着一丝自我怀疑的眩晕，“你真的……自己做的决断？”
杨蜜感觉自己的脸皮快要绷不住了，火烧火燎的。
这谎撒得太大，圆不上了。
再这么装下去，估计嫣嫣下一秒就要杀过来查账了。
她求助地看向林一凡，眼神里写满了“快救场”。
林一凡放下水杯，指了指电话，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一个“摊牌”的口型。
杨蜜咬了咬牙，心一横，语速骤然加快，甚至有些发紧，像是要赶紧甩掉这个烫手山芋：
“那个……嫣嫣姐，其实……其实这事儿也不能全算我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