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晚音喉头溢出那声轻吟时,周阳并未停下手里的动作。
掌根压着穴道,指腹贴着因发热而泛起潮红的肌肤,继续加重力道向下寸寸推拿。
行百里者半九十,气血疏导到了紧要关头,断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女人彻底清醒过来了。
陈晚音迷茫了片刻,重新恢复了清醒。
背上火辣辣的,一双手正肆无忌惮地在她脊背上按摩。
从小到大,谁敢这般轻薄她陈大小姐?
这是被占便宜了?
右手臂肌肉本能收缩,反击的招式在脑海中成型,手腕刚要发力掀翻这小流氓......
不过,她的手腕连同整条胳膊,像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的使不上半点劲。
陈晚音大惊,急忙调动内息。
往日里那股在四肢百骸横冲直撞、霸道无比的阳气,现下竟老老实实蛰伏在丹田里,温驯得如同一池春水。
“陈小姐,我是在为你推行气血,你不要乱动。”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上方响起,呼吸间的热气喷洒在她后颈的肌肤上,惹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陈晚音气闷,胸口起伏。
为了治病,男女坦诚相见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
可这混蛋的动作,未免太过出格。
一向冷若冰霜的脸颊,破天荒地烧了起来,几抹羞红从耳根蔓延至脖颈。
“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陈晚音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周阳听闻,手下动作一收,颇有些委屈:
“陈小姐,这是必须的一步,一会儿你可以感受一下自己身体的变化。”
语毕,他麻利地从陈晚音腿上翻身下来,退开两步站定,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压迫感一空,陈晚音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
原本沉滞酸痛的关节,此时竟然轻松无比,那股长期盘踞在体内、折磨得她夜不能寐的狂躁之气,真的平息了。
力量在一丝丝回归,她双臂撑着床垫,正要翻身坐起。
“别动!”
周阳急喝一声,眼疾手快地从旁边的椅子上抓起外套,扔了过去,堪堪盖住陈晚音的后脑勺。
“穿好衣服再转身。”
差点忘了,这女人的上半身,还处于真空状态。
陈晚音被兜头罩住,非但不恼,反而低低笑出了声。
整理妥当,她这才转过身,面向周阳。
周阳刚转回头,迎面便是一阵劲风刮过。
砰。
木屑纷飞。
陈晚音一拳砸在床尾,硬生生将那块上好的木料轰得粉碎。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门外的守卫。
房门被推开,几名黑衣保镖探进头来,神情戒备。
陈晚音头都没抬,随意地挥了挥手。
保镖们训练有素,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顺带将门关严。
她收回拳头,低头端详着自己的双手。
内息顺着奇经八脉运转了一个大周天,畅通无阻。
身体的轻盈感前所未有,四散逃逸的阳气,正在源源不断地向丹田汇拢。
这小子,有真本事!
陈晚音抬眼,目光在周阳脸上巡视了一圈,点了点头:
“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我的病,一个月真的能够治好?”
周阳嗯了一声。
身怀【神医圣手】这等绝技,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行。”陈晚音活动了一下手腕,拍板定音。
“今天你和你的朋友就住在这里吧,明天给我爷爷施针!
以后在京都遇到任何事情,都可以跟我说,我来给你摆平!”
这话分量极重。
陈家在京都的地位,说是一手遮天也不为过。
有了陈晚音这句承诺,周阳在京圈算是有了个极硬的靠山。
周阳舒展眉眼,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手刚搭上门把手,陈晚音清朗的嗓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对了,一会儿你就来这个房间吧。
这里面没有摄像头,其他房间都有监控,不方便你和那个小美女住在一起。”
周阳的手僵在门把手上,老脸发烫。
这女人,果然早就把林溪月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他没接话,闷着头推开门走出去。
陈晚音双手抱胸,倚在残破的床尾,盯着那道背影,笑意加深。
她自言自语道:
“周阳?周岚?白玉洁,你的胆子还真是大啊!!!”
……
另一边。
林溪月坐在客房的沙发上。
这房间大得离谱,装修奢华得让她眼晕。
作为一个资深宅女兼网络写手,她的日常轨迹基本是卧室、厨房、卫生间三点一线。
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别说现实里没见过,就算是在她敲键盘码字的时候,也写不出这种误闯顶级豪门的剧情。
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力,电视剧里那些霸总豪宅的布景,跟眼前这实打实的奢华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忐忑,极其忐忑。
她脑补了无数种被豪门保镖扔出去的画面,甚至连自己被沉尸护城河的情节都构思好了。
门被打开的时候。
林溪月像只受惊的兔子,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待看清走进来的人是周阳,她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拍了拍胸口。
她一溜烟小跑过去,拽住周阳的衣角,压低嗓音问道:
“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周阳看着她这副如释重负的小模样,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可能,我们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了。”
林溪月吃水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没有追问原因,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走吧,换个房间。”
周阳领着林溪月,原路返回了刚才给陈晚音做针灸的那个房间。
陈晚音已经离开了,房间里留着一股淡淡的沉香气息。
床铺已经被人重新整理过,被砸碎的床尾也清理干净了。
周阳则走到床边,准备检查一下自己的针包。
视线扫过床头柜,他的动作顿住。
原本空无一物的床头柜上,多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包装精美,颜色鲜艳。
果味“蓝精灵”。
周阳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刚才给陈晚音行针的时候,这柜子上明明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这玩意儿,有人刚刚特意放了进来。
除了那位行事作风彪悍的陈大小姐,还能有谁?
周阳嘴角抽搐,这是陈晚音给他们准备的,还蛮贴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