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的酒量，属于那种自己觉得还行、实际上一碰就倒的类型。
一桶啤酒下去，她的眼神就开始飘了。
我没醉。
这是她说的最后一句完整的话。
说完这句，脑袋就往桌上一歪，彻底交代了。
周阳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没反应。
再喊了两声名字，回应他的是一声含混不清的嘟囔。
行吧。
周阳把她的胳膊搭到自己肩上，架着她站起来。
旁边的顾念倒是还清醒，只不过脸颊红扑扑的，眼神也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她喝得不比柳如烟少多少，但胜在底子好，还能自己走路。
顾念站起来，拎起桌上的包，走到周阳跟前。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后天一早跟我回家。
她凑得很近，说话的气息扫过周阳的耳廓。
周阳耳朵一痒，点了下头。
记着呢。
顾念的家在金陵，离江宁五百多公里。
后天出发，路上大半天，刚好第二天赶上她妈妈的生日。
她从明天开始请了一周的假，今晚多喝两杯也无所谓。
顾念没再多说，冲周阳摆摆手，自己上楼了。
王蓉从后厨出来收拾桌上的碗碟，瞟了一眼趴在周阳肩膀上的柳如烟，笑了笑。
王姐，饭钱——
跟我提钱？王蓉白了他一眼，走走走，赶紧把人送上去。
周阳没再客气，但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对了王姐，后天我跟顾念去一趟金陵，她妈过生日，让我假扮一下男朋友。
王蓉擦桌子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他。
去呗。
她对周阳的信任已经到了一种很离谱的程度——别说假扮男朋友了，就算周阳现在跟她说我又给你找了个妹妹，她大概率也会笑着问一句漂亮吗。
甚至还有可能帮忙出主意让他尽快追上。
王蓉的好感度已经到达100点，不会排斥周阳身边有其他女人了。
——
周阳扶着柳如烟往民宿走。
走到电梯的时候，柳如烟的腿彻底不听使唤了，整个人往下出溜。
周阳没办法，弯腰一使劲，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柳如烟迷迷糊糊地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腿也下意识盘上了他的腰，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周阳身上。
——
602的门被周阳打开。
柳如烟之前说要租他的民宿，正好这间空着。
周阳侧着身子进了卧室，把她放到床上。
放是放下了，人却下不来。
柳如烟的手死死扣在他后颈上，十根手指头跟上了锁一样，怎么掰都掰不开。
周阳试着把她的手腕往外拽了两下，她反而搂得更紧，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温热的鼻息喷在周阳的脖子上。
然后他听见柳如烟开始说话了。
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和酒气。
你个王八蛋，为什么……为什么要找别人？
周阳的动作停了。
他知道这话不是对他说的。
柳如烟这种女生，从小到大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校花级别的长相，成绩好，家境也不差。
追她的人能从江大南门排到北门，她挑来挑去选了阿泰，结果换来的是教师公寓里那一出。
被背叛这件事本身就够恶心了。
更恶心的是，对方找的还是一个有未婚夫的女老师。
编剧写出来都得被骂离谱。
柳如烟接受不了。
白天的时候她表现得洒脱。
但酒精一上头，那些她以为已经消化掉的东西又全翻出来了。
周阳空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柳如烟的后背。
如烟，我是周阳。
放心，今天我不走，就在这儿陪着你。
我下去给你弄碗醒酒汤，一会儿就回来。
柳如烟没说话，但手慢慢松开了。
周阳把她放平，拉了条薄毯盖在她身上，转身下了楼。
王蓉还在。
听他说要醒酒汤，二话没说就进了后厨。
十分钟不到，一碗热乎乎的姜汤端出来了，上面还飘着两片红枣。
周阳接过碗，刚要走。
周阳。
王蓉在后面叫他。
早点休息，别折腾太晚。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周阳回头看了她一眼，义正言辞：王姐，我不是那种人。
王蓉笑了一下，没接话，挥挥手让他上去了。
——
周阳端着醒酒汤推开602主卧的门。
然后他愣在了门口。
柳如烟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外衣全扒了，t恤、外套，揉成一团扔在床脚。
整个人就穿着一件鲜红色的bra躺在白色的床单上。
周阳的喉结动了一下。
怎么说呢。
柳如烟虽然才大三，但老天爷给她的配置完全不像学生。
腰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但该有料的地方一点不含糊。
锁骨的线条分明又干净，往下是一片大面积的白，在暖黄色的床头灯底下泛着一层薄光。
红配白，要命的颜色搭配。
小肚子上连一点多余的赘肉都找不着，腰窝浅浅地陷进去两个小坑，皮肤的质感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二十一岁的身体，老天爷追着喂饭的长相。
周阳把眼神从她身上挪开，端着碗走过去。
行了，起来喝汤。
他把柳如烟扶起来，让她靠着床头。
一手端碗，一手拿勺，一勺一勺地往她嘴边送。
柳如烟闭着眼，嘴唇半张半合，喝一口歪一下头。
有一勺没送准，姜汤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去，淌过下巴，一路滑到了锁骨下面那片白上。
周阳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
他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巾。
擦的时候，手背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柔软的皮肤。
周阳擦完赶紧把手收回来，又喂了几口，碗里的汤总算见了底。
他把碗放到床头柜上，想起身。
没起来。
柳如烟又抱上来了。
这回比刚才还狠。
两条胳膊箍在他腰上，脸贴着他的胸口，把自己整个人钉在了他身上。
周阳试着往外退，她就往前拱。
周阳折腾了两分钟，放弃了。
他认命地靠到床头，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柳如烟的脑袋枕在自己胸口。
一手拉过薄毯把她上半身盖住。
不盖不行，再看下去他怕控制不住自己了。
柳如烟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身上混着酒味和洗发水的香气，钻进了周阳的鼻腔里。
这是对于一个男人意志力的考验！
——
第二天一早。
周阳是被一声尖叫吵醒的。
啊——！！
他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感觉怀里的柔软猛地弹开了。
等他看清楚眼前的画面——
柳如烟缩在床的另一头，双手捂着胸口，脸红到了脖子根。
头发乱糟糟地散着，眼睛瞪得溜圆，目光从周阳的脸上移到自己扔在床脚的衣服上，又移回来。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鲜红的bra，再看看周阳——
后者正靠在床头，衣服完好无损，姿势保持着昨晚的模样。
但柳如烟管不了这么多了。
她抓起枕头挡在胸前，眼圈一红，咬着嘴唇蹦出一句话：
周阳师哥，没想到你是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