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阳叹了口气。
不是为自己叹的，是替贾亮。
兄弟现在还在医院病床上躺着，媳妇倒好——换了身吊带短裙跑他这来了。
“念念。”
周阳开口了：
“她就是我跟你说的，我那个老同学贾亮的老婆。
前几天我不是开着你的车出了一趟婚车吗？
就是帮他们出的。”
李鹿端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周阳没停：
“贾亮在婚礼现场从三楼摔下来了，我给救醒的。
他们专门让嫂子过来感谢我。”
一句话，“大学同学”变成了“贾亮的老婆”，“来找周阳”变成了“专程来感谢”。
李鹿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刚才费了那么大劲经营出来的氛围，让周阳三句话全拆了。
什么吊带，什么锁骨，什么不经意的眼波——在“嫂子”两个字面前，全成了笑话。
顾念挑了下眉毛。
她脑子转得快，前因后果几秒钟就串到一起了。
这女人刚结完婚，老公还在医院躺着呢，她就穿成这样跑来找周阳，进门只说自己是大学同学，连已婚的事提都不提。
什么意思，不言自明。
她笑了笑，客客气气地说：
“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贾亮是我家周阳的大学同学，又是好哥儿们，他有难了，周阳肯定要帮忙的，不用这么客气。”
我家周阳。
这四个字，落在李鹿耳朵里，比什么宣示主权的话都管用。
李鹿的手指在杯壁上蹭了两下，没接上话。
她准备了好几套说辞，怎么跟周阳拉近关系的，怎么试探对方态度的，甚至连撒娇的语气都练过——但没有一套是拿来应付“女朋友”的。
而且是这种级别的女朋友。
场面安静了两秒。
周阳主动开口，把话题拽回正轨：
“贾亮恢复得怎么样了？”
李鹿像是被递了台阶，赶紧踩上去。她挤出一个笑：
“比昨天好多了，医生说贾亮身体素质不错，再加上你医术高超，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这就好。”周阳点了点头：
“那我过几天再去看看他。
他这属于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们两口子以后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这话说得客气，内里全是提醒。
你是有家室的人，回去跟你老公好好过日子吧。
李鹿点了点头。
但她眼神里没什么触动，更像是在敷衍。
又坐了一分钟，李鹿放下水杯，站起来，扯了扯裙摆。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冲周阳笑了一下，又朝顾念点了下头，把搭在椅背上的粉色外套拿起来，套在身上。
周阳把她送到门口，客套了两句。
李鹿离去的时候背影看着有点仓促，跟来时那种踩着碎步扭进来的劲头完全不一样。
门关上。
周阳转身回来，还没走两步。
“啧。”
顾念靠在餐桌边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歪着头看他。
“看不出来啊，我们周大公子的魅力这么大？刚结婚的人妻都对你青睐有加。”
她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还是你好兄弟的媳妇儿。周阳，你玩得挺花啊。”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唉，都怪我太优秀了。”
顾念翻了个白眼。
周阳摊手：
“我说真的。昨天我开着那辆破越野，她已经对我没兴趣了。
谁知道j今天我老姐送来一辆库里南，让她又看到了。这不，又黏上来了。”
他往沙发上一坐，靠着椅背：
“也幸好有你在。否则你看她那样子，恨不得今天立刻马上吃了我。”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那当然，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清醒。”
顾念没忍住，笑了一声。
她确实看得出来，周阳对李鹿半点想法都没有。
李鹿以为自己在主动出击，其实从一开始，她就不是周阳的菜。
“得了。”顾念直起身，拍了拍裙子：“我去和朋友吃饭。”
她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包，挎到肩上，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周阳。
“别忘了，从今天开始到我妈生日那天，你都是我的男朋友。”
“不允许和那种拜金女眉来眼去的。”
周阳举起右手：“遵命。”
顾念满意地转身，高跟鞋在地板上敲了几步。
“等一下。”
周阳叫住她。
顾念疑惑地转过头。
周阳的视线从她脸上滑下来，落在她那条包臀裙上。
“你就打算穿着这身出去？”
顾念的耳根红了一下。
她撇了撇嘴：“我上楼换身衣服。”
她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了一步。
“晚上给我做饭，我还要过来吃。”
“行。”
“还有......”
她终于转过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周阳，表情正经得不像话。
“昨天那道数学题还没给你解开呢。
等我回来，再给你口算一下。”
周阳愣了半秒。
顾念已经离开了。
周阳靠在沙发上，看着楼梯的方向，安静了几秒。
然后笑了。门关上后。
周阳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李鹿带来的那堆东西——都是价值不菲的礼品，加在一起大概一万多的样子。
他拿起手机，翻到贾亮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有些事，兄弟之间不好直说。
你老婆刚才来找我了，穿得挺少的——这话怎么说？
怎么说都有些不太对劲。
他把手机丢回茶几上，起身将冰箱里的排骨拿出来丢进水池里面化冻。
晚上得给顾念做糖醋排骨。
只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兄弟贾亮！
他从三楼摔下来，命都差点没了，好不容易救回来。
娶的这个媳妇，长得确实漂亮，但心思全不在他身上。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他刚才跟李鹿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不太信。
思索再三之后，他还是打算不对兄弟隐瞒，等贾亮出院之后，他找个机会提醒对方一下，实在不行，就想个办法，让贾亮认清李鹿的真面目！
离不离婚，他自己说了算！
无论贾亮做什么决定，周阳都尊重兄弟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