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白七的名字传遍了青州城。
“听说了吗?那个真武道院的弟子,四剑击败了林清音!”
“四剑?你不是在开玩笑?林清音可是紫云观练气圆满弟子!”
“骗你作甚!我亲眼所见!那小子用的就是最基础的刺剑,连刺四剑,同一个位置,硬生生把林仙子的剑给震飞了!”
“嘶!这是什么剑法?”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满城都在议论他,听说连各派的大人物都对他颇感兴趣。”
。。。。。。
茶楼、酒肆、坊市、客栈,到处都在谈论着昨日那场比试。
白七这个名字,成为了热门话题。
“我听紫云观的人说,林仙子回去后把自己关在房里,一晚上没出来。”
“换我我也受不了,堂堂紫云观弟子,被人用基础刺剑四剑击败,这脸往哪搁?”
“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真武道院?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一个破落小派罢了,听说现在只剩下几个弟子,穷得叮当响,他们的院主好像还是个弑杀同门的叛徒。”
。。。。。。
议论纷纷中,有人好奇、有人忌惮、有人不屑,也有人动了别的心思。
城东一座雅致的别院中,紫云观观主紫云真人高坐上首,听完了弟子的禀报。
他是一个看起来四十余岁的中年道人,面容清癯,三缕长须,一派仙风道骨。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真人手段狠辣,心机深沉,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和善。
“清音输了?”
紫云真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跪在下首的弟子额头冒汗,“是的,观主,林师妹被那白七四剑击败。”
“四剑。”
紫云真人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可看清他用的是什么剑法?”
“弟子看得清楚,就是最基础的刺剑,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每一剑都比前一剑重一分,四剑累积下来,林师妹的剑承受不住,被震飞了。”
紫云真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以力破巧,以拙胜巧,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
下首的弟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尊,要不要弟子去敲打敲打他?”
“不必。”紫云真人摆摆手,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轻声呢喃道。
“青玄师兄啊青玄师兄,你躲了数百年,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派这么个弟子出来,是想告诉我什么吗?”
窗外,一片落叶随风飘下,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城西有缘居客栈。
白七正盘坐在床上修炼。
体内的剑气比昨日又壮大了几分,运行得更加流畅。
经过这两日的实战,他对“化繁为简”的领悟更深了一层,连带着修为也精进不少。
虽然离突破筑基还有点距离,但差不多也已经摸到了门槛。
咚咚咚。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白兄!白兄!”
是张远的声音。
白七睁开双眼道:“进来。”
张远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古怪的表情。
“白兄,有人想见你。”
白七微微一怔道:“谁?”
“是散修联盟的人,他们派了个人来,说想跟你谈谈,就在楼下等着呢。”张远回道。
散修联盟?
白七眉头微皱。
散修联盟是青州散修组成的松散组织,虽然没有玄天剑宗那样的大势力底蕴深厚,但胜在人多势众,消息灵通,在青州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他们来找自己做什么?
白七想了想,起身下床。
“去看看。”
客栈大堂,一个中年男子正坐在角落的桌边,慢悠悠地喝着茶。
他穿着寻常的灰布长袍,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但白七一走进大堂,便注意到了他。
不是因为他有多特别,而是因为他太普通了。
普通得不像是真人,倒像是刻意把自己藏起来的人。
那中年男子看到白七,微微一笑,起身抱拳。
“白道友,冒昧来访,还请见谅,在下散修联盟执事,姓陈,单名一个济字。”
白七回了一礼道:“陈执事客气,不知找在下有何事?”
陈济做了个请的手势,“白道友请坐,咱们慢慢说。”
白七坐下,张远识趣地坐到另一桌,但却暗暗竖起耳朵偷听。
陈济给白七倒了杯茶,开门见山道:“白道友,我就不绕弯子了,我这次来是想代表散修联盟邀请你加入。”
白七端起茶杯,没有说话。
陈济继续道:“白道友这两日的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四剑败赵寒,四剑败林清音,这份实力和潜力在青州青年一辈之中绝对是佼佼者,我们散修联盟最缺的就是白道友这样的青年才俊。”
白七放下茶杯,疑惑的问道:“陈执事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在下已有师门,不便再加入其他势力。”
陈济笑了笑道:“白道友误会了,我们散修联盟不是宗门,不需要你脱离师门。”
“我们只是一个互助的组织,加入之后,大家可以共享消息,互通有无,遇到麻烦也能有个照应。”
“白道友如今风头正盛,盯着你的人不少,有个照应总是好的。”
白七沉默片刻,问道:“那条件呢?”
“没有条件。”
“唯一的条件,可能就是等你得到秘境名额进了秘境之后,若是得到什么用不上的机缘,可以优先考虑卖给联盟。”
“当然,价钱公道,绝不亏待白道友。”
陈济微笑着说道。
白七看着他,目光平静。
这个条件听起来很宽松,但白七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散修联盟可能是看中了他的潜力,但更多的还是看中白七拥有进入秘境的可能。
若是他真能进入秘境并从中得到好东西,然后卖给联盟,联盟自然能从中获利。
若是他什么都得不到,联盟也没什么损失。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但白七不得不承认,陈济说的有道理。
他如今风头正盛,盯着他的人确实不少。
玄天剑宗的萧景山,紫云观的那些人,甚至可能还有更上面的势力,都对他虎视眈眈,有个照应,总好过孤军奋战。
“陈执事,容我考虑一下。”白七说道。
陈济点点头,“应该的,白道友好好考虑。”
说着,陈济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这是我们散修联盟的信物,白道友想好了,可以用它联系我。”
说完,他转身离去,消失在人群中。
张远凑过来,拿起那枚玉简翻来覆去地看,然后开口问道。
“白兄,你真要加入散修联盟?”
白七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但他知道,这份热闹下面,藏着无数暗流。
“再说吧。”白七回道。
不多时,又有人来找白七。
来人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裳,看起来像个跑腿的。
他交给白七一封信,说是有人托他送的,然后就走了。
白七打开信,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信上只有一行字。
【明日小心,有人要在擂台上废了你。落款:一个不想看你死的人。】
张远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脸色大变。
“白兄,这是谁送的?”
白七摇摇头,将信折好,收入怀中。
“不用管是谁,知道了就行。”
张远急道:“知道了有什么用?你知道是谁要对你不利吗?知道他们要怎么下手吗?就这么一句话,跟没说一样!”
“白兄,要不咱们弃权吧?秘境虽然好,但命更重要啊!”
白七摇摇头,“我不会弃权的。”
“可是。。。”
“张兄。”白七打断他,“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参加比试吗?”
张远摇头。
白七沉默片刻后说道:“因为有人等着我变强,因为有人盼着我能走出自己的路,因为有些东西必须亲手去拿,有些事必须亲手去做。”
白七站起身,走到窗前。
“弃权容易,但弃权了,心气就没了。”
张远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叹了口气,心想,这个白兄,真是个怪人。
明明是破落道院出来的,明明没什么背景,明明谁都可以欺负他,可他偏偏谁也不怕,偏偏要往最难的那条路上走。
也不知道是傻,还是真的有什么非走不可的理由。
夜深人静,白七盘坐在床上。
体内的剑气缓缓运转,如同溪流般在他经脉中流淌,他的呼吸绵长而平稳,心境空明,没有任何杂念。
明日的两场比试会怎么样?
危机会出现在哪一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等待他的是什么,他都会接着。
因为剑修就是要一往无前!
遇难不退!遇强则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