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梨没再推辞,把两条鱼拢进怀里,又抱紧那捧马齿苋,深深看他一眼,“大鹏,那我走了。你......你也早点回去。”
“哎。”
直到白小梨身影消失不见,张大鹏才往村里赶。
两人都很默契,没有一起走。
毕竟白小梨是个寡妇,张大鹏是个劳改犯。
两人要是走一起,村里不得闹翻天。
张大鹏一个大男人倒是不怕,白小梨一个女人,可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他拎着鱼,沿着河边往回走,脑子里乱糟糟的。
今天这一天,信息量太大了。
引气入体、玉玲珑、阴阳玉女经、潘玉莲、白小梨、王大金......
一桩桩一件件,跟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转。
最要命的还是白小梨。
那一幕幕画面,时不时就蹦出来,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张大鹏啊张大鹏,你他娘的真是......”他骂了自己一句,又不知道该怎么骂下去。
人家姑娘主动投怀送抱,自己关键时刻掉链子,查什么真菌感染,查出来又怎样,还不是什么都没干成?
可话说回来,要是真干了,那才叫不得了。
可别到时候真菌感染......
回到老屋的时候已经天黑。
还没进屋,张大鹏就看到屋里亮着微弱的光。
张大鹏一愣,老屋没电,哪儿来的光?
推门进去。
果然,破旧木桌上点着一截短短的白蜡烛,火苗摇摇曳曳,把屋里照得昏黄一片。
桌上摆着一个粗瓷大碗,碗里是冒尖的白米饭,上面盖着炒青菜,旁边还放着双洗干净的筷子。
不用猜,就知道是婶子潘玉娘放的。
张大鹏站在桌边,看着那碗还冒着微微热气的饭菜,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潘玉娘对自己是真好啊。
可自己中午干了什么?
把人给嚯嚯了。
张大鹏越想越不是滋味,心里那份愧疚感跟野草似的疯长。
“得,以后得对婶子好点。”他自言自语,把手里拎着的鱼放在墙角水盆里。
他也没心思收拾,洗了把手,准备先吃饭。
吃过饭再给柳小曼家送鱼。
这个点正是饭点,去送的话,有蹭饭的嫌疑。
刚在桌边坐下,筷子还没拿起来,外面就响起脚步声。
“大鹏,在吗?”
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小心翼翼。
是柳小曼。
张大鹏一愣,赶紧起身过去开门。
门一开,柳小曼就站在门口。
她还是穿着那条白色热裤,紫色紧身t恤,一双大长腿在夜色里白得晃眼,头发还是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这样子,对小伙子的杀伤力无疑是巨大的。
张大鹏当时就感觉体温升高好几度。
但他很快强制自己回过神来,诧异问,“小曼嫂子,你怎么来了?”
柳小曼没有立刻回答,朝屋里看了看,眼神复杂看向张大鹏,“大鹏,下午我跟你哥就想跟你说,你家房子被你小叔家占了,但不忍心......没想到你小叔这么丧良心,竟然让你住这种地方,唉......”
张大鹏早就不气了,当即微微一笑,“小曼嫂子别担心,我一个大男人,住哪儿不是住。这老屋虽然破,收拾收拾也能凑合。再说了,那房子是我家的,终究会拿回来的。”
他现在已经引气入体,又有逆天机缘,收拾小叔一家易如反掌。
按理说,张大鹏现在就可以打上门去,把小叔一家轰出去。
不过,张大鹏早已不是以前那个热血上头的小青年,不会只用拳头解决。
现在是法治社会,没有一定的实力,把人打伤了,只会吃亏。
他也知道,小叔张保德跟村长张有全关系很好。
如果把张保德一家打了,张保德必然会求助张有全收拾自己。
打架倒是不怕,就怕张有全托关系再把自己弄去坐牢。
自己可是有过案底的,再被抓起来,就丢人丢大了。
柳小曼闻言,顿时紧张起来,“大鹏,你可别冲动,听你嫂子的话,咱们不跟他硬碰硬,你小叔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跟村长穿一条裤子,闹起来你吃亏。”
张大鹏心里一暖,柳小曼这是真心实意为自己着想。
“嫂子放心,我晓得轻重。”他爽朗一笑,指了指墙角的盆子,“对了,嫂子,我刚才还说,吃过饭给你家送两条鱼呢,你就来了。这是我下午从河里抓的鲈鱼,刺少,给你跟富贵哥加加餐。”
柳小曼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盆子里果然有几条活蹦乱跳的鱼。
张福贵瘫了之后,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她已经有日子没舍得买过荤腥了。
看到那肥美的鲈鱼,柳小曼眼睛亮了一下,却又很快黯淡下去,连连摆手,“大鹏,这可使不得,你自己好不容易抓的,留着换点钱或者自己吃,你刚回来,正需要补补身子。”
“嫂子,你别跟我客气。我一个人能吃多少?想吃了明天再抓就是。”
说着,张大鹏就提溜起两个草绳,塞柳小曼手里。
两条鱼活蹦乱跳,草绳系在鳃上,鱼尾却还能甩动。
柳小曼刚接过手,那两条鲈鱼像是商量好了似的,猛地一个摆尾,力道大得出奇。
“啊......”
柳小曼惊叫一声,手一松,两条鱼脱手而出,一条落在地上蹦跶,另一条竟直直朝她身上甩去。
鱼尾带起的水珠溅在她白皙的大腿上,冰凉的触感让她下意识往后躲,脚下却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
“小心!”
张大鹏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去捞那条朝柳小曼脸上招呼的鱼。
他的手确实抓住了鱼。
但与此同时,柳小曼往后倒的身体,让他另一只手本能去扶。
掌心触及一片惊人的柔软温热。
时间仿佛在瞬间凝固。
柳小曼僵住了,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动不动。
张大鹏也僵住了。
他的手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掌心的触感清晰得可怕,隔着那层薄薄的紫色t恤,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一瞬间的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