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依旧热热闹闹,到处都是办年货的老百姓,叫卖声、说话声此起彼伏。刚刚那桩敌特的事搁在心里,二人表面看不出异样,买糖、挑年画、称糕点,该干什么干什么,只是走路的时候,目光会下意识留意四周来往行人,多留一份心眼。
他们尽到了上报的责任,但是抓捕蹲守那一套,自有陆军的专业人员去暗处部署。近郊的物资补给站那边,一张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悄铺开,只等到夜里,守着敌人露头。
报完敌情、重新上街置办完年货之后,日子就踏踏实实安稳下来。
那件敌特破坏的案子本就是陆军系统的公务,霍凌渊和乔青青身为海军人员,只尽了军人和公民的本分,线索如实上报、物证妥善留存,后续抓捕布控全都由陆军保卫部门全权负责,两人便彻底放下心来,安安稳稳在家等着过年。
转眼就到了年三十。
大院里家家户户贴春联、挂红纸,家家户户烟囱都冒着热气,炖肉、炖鸡的香味飘得到处都是,鞭炮声断断续续响个不停,年味儿浓得快要溢出来。
霍家院子更是热闹,一大早霍母就忙前忙后,扫院子、贴福字、炖年菜,厨房里锅碗瓢盆响个不停。
临近中午,院门外传来了吉普车停车的声音。
霍母听见动静,手里擦锅的布一扔,立马笑着迎出去:“回来了!”
是霍凌渊的哥哥霍凌舟一家赶回来了。
霍家就兄弟俩,老大霍凌舟在近郊陆军任职,今年整三十岁,身姿挺拔端正,眉眼和霍凌渊有几分相似,比弟弟更显成熟稳重,一身规整的陆军常服,看着格外精神正派。
他身边跟着的妻子,也就是霍家大儿媳苏曼,今年二十七、八岁,是军区文工团的台柱子,气质温柔大方,眉眼秀气耐看,穿着干净的碎花棉袄,小腹微微隆起,是怀着二胎的模样。
两人手里牵着个三岁多的小男孩,虎头虎脑、白白嫩嫩的,穿着新做的小棉袄,眼睛圆溜溜的,看着特别讨喜。
他们夫妻俩平日不住京市,一直住在近郊陆军驻地,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大院团聚。
“妈,过年好。”霍凌舟开口,声音沉稳。
苏曼也笑着上前问好:“妈,辛苦您忙活了。”
霍凌渊和乔青青也跟着迎了出来,兄弟俩见面简单寒暄两句,分外亲近。
三岁多的小侄子看见霍凌渊和乔青青,不用大人教,立刻乖乖弯腰,奶声奶气地喊:“小叔过年好!小婶婶过年好!”
声音甜甜软软的,听得人心都化了。
乔青青立马笑弯了眼,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真乖。”
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进屋落座,嗑瓜子、唠家常,屋里暖气融融的,满是团圆的暖意。
坐定没一会儿,霍凌舟喝了口热茶,转头看向弟弟夫妻俩,开口说起了正事:“对了,年前你们上报的那个敌特案子,我们那边连夜收网,人全部抓住了,一个没跑。”
这话一出,屋里人都安静了一瞬。
霍凌渊神色淡淡,并不意外:“那就好,没出纰漏就行。”
“何止没纰漏,算是立了个大功。”霍凌舟点点头,语气带着真切的赞许,“那伙人就是盯着咱们陆军物资补给站,打算年三十夜里搞破坏,要是真让他们得逞,损失就大了。你们俩及时发现、准确上报,帮了我们大忙。刚才陆军保卫处还特意往海军这边打了感谢电话,专门表扬你们两个,说多亏你们警惕性高。”
乔青青听着,心里微微一暖。
本来他俩就只是碰巧撞见、尽了本分,压根没想着要什么表扬功劳,能把隐患掐灭在过年之前,就已经安心了。
这件事轻轻揭过,不再多提,过年不说公事,只聊家常热闹。
饭菜很快摆满一大桌子,鸡鸭鱼肉、荤素齐全,满满当当全是过年的硬菜。
吃完饭收拾妥当,到了发红包的环节。
霍母早早就准备好了红包,先是拿了一个厚实的红纸包,不由分说塞到乔青青手里。
乔青青一愣,下意识想推辞,脸颊微微发烫,有点不好意思:“妈,不用的,我都成家了,哪还能拿红包。”
她两世为人从小到大,从来没人给她发过年红包,这种长辈专门疼人的新年利是,她几乎没体验过,心里又暖又局促。
霍母笑着按住她的手,语气格外温和实在:“拿着,必须拿。你是咱们霍家第一年进门的新媳妇,第一年过年,红包是规矩,也是妈的心意,岁岁平安,图个好彩头。”
话说到这份上,乔青青再也推拒不了,只能双手接过,小声道谢:“谢谢妈。”
紧接着,霍凌渊和乔青青也拿出提前备好的小红包,弯腰递给小侄子。
小家伙双手捧着红包,眉眼弯弯,嘴巴甜得要命,又认认真真鞠了一躬:“谢谢小叔!谢谢小婶婶!祝小叔小婶婶新年平安!”
软糯的童言听得满屋子人哈哈大笑。
霍母坐在一旁,温柔地看着孩子,又看看和睦热闹的一家人,心里感慨:“今年可真是个好年,隐患除了,一家人也整整齐齐聚在一起,太好了。”
窗外鞭炮声阵阵,屋里灯火通明、笑语盈盈。
外面是举国新春的热闹烟火,屋里是踏踏实实、暖意融融的阖家团圆。
这一年的除夕,没有风波,没有险情,只剩安稳圆满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