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指挥大厅，比上次蛙人被俘时还要死寂压抑。
上次是折了蛙人、丢了鱼雷样品，这次是整艘伪装侦察艇被生擒！
艇上带着最新改良的微型鱼雷、全套海域测绘硬盘、水下声纹收录设备、近海布防探测数据，等于把大半年的侦查成果，打包全送给了我方军工研究院。
主指挥官井上宏毅看着桌上刚刚递上来的绝密战损报告，脸色黑得像锅底，双手背在身后，急促地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又焦躁的声响。
“八嘎，废物！一群废物！”
压抑的怒吼再次炸开，比上次更暴怒、更无力。
“我让你们静默侦查、底线试探！不是让你们直接送人头送装备！”
“一艘顶级伪装侦察艇，全套水下探测设备，两枚改良型鱼雷，外加一整队精锐情报侦察兵！一夜之间，全军覆没！”
旁边一众参谋、情报官全部垂头站着，没人敢抬头接话，一个个后背全是冷汗。
上次失败，他们还能自我安慰是蛙人轻敌、暗礁环境复杂，意外失手。
可这次不一样。
侦察艇全程静默航行，不开雷达、不发信号、低速贴边游走，走的是最隐蔽的盲区航线。船员全部伪装成普通渔民，装备都是最新型的低噪、无痕设备。
按道理说，根本不可能被精准锁定、精准伏击。
一名高级参谋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干涩发抖：
“长官，我们反复复盘航线、排查海域监控、核对对方巡逻班次……事发时间段，我方目标海域，没有我方舰艇靠近、没有特战潜水兵力下水、没有雷达锁定预警。”
“一切常规侦测，全部空白。”
“可我们的船，螺旋桨莫名卡死、水下暗藏武器提前暴露，刚好卡在对方巡逻船赶到的一瞬间，彻底失去机动能力。”
这话一出，整个大厅更冷了。
不是正面打输的。
是莫名其妙废掉的。
查不到对手、查不到手段、查不到伏击方式，就像是这片海域里，藏着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所有小动作，他们的一切部署、一切底牌，在对方面前一览无余。
指挥官太阳穴突突直跳，又怒又慌。
海面火炮拼不过，已经被彻底压制；
水下偷袭次次翻车，精锐全灭、装备白送；
侦查摸底，直接送全套最新技术样本。
水面水下双线，全方位被碾压。
“他们到底藏了什么水下手段？！”
指挥官咬牙低吼，心底第一次生出深深的无力感。
原本他们还想着，丢了初代鱼雷、就改良二代补短板，靠着隐蔽侦察摸清对方研发进度，伺机扳回一局。
现在倒好，改良版鱼雷刚下水，直接被人原样缴获。
对方有了初代样本、又有了改良实战样本，等于直接站在他们的技术基础上迭代升级，研发速度只会越来越快，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情报官低声汇报：“根据残存情报推测，对方研究院正在针对性研发近海轻型鱼雷，结合两次缴获的我们的装备，极短时间内，就会形成完整的近海水下防御体系。”
“以后我们再想近海渗透、水下布雷、偷袭爆破，基本没有任何机会。”
指挥官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良久，狠狠吐出一口浊气，咬牙下了死命令。
“第一！无限期暂停所有近海渗透、蛙人任务、隐蔽侦察行动！禁止一切小型船只靠近该海域！”
“第二！鱼雷研发组全盘推翻现有改良方案，从零重启，所有旧型号全部封存停用！”
“第三！封锁所有战败消息，基层士兵、外围情报人员一律不知情，严控恐慌蔓延！”
接连两道死令，等于彻底承认——
这片海域的水下控制权，彻底丢了。
他们连对手是谁、对手靠什么手段截杀他们都不知道，根本没有翻盘的资格。
热闹嚣张了许久的东洋近海渗透计划，一夜之间，彻底偃旗息鼓，全线龟缩。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安安稳稳坐着返程的军车，悠哉悠哉回大院休息。
天光大亮，清晨的海岛空气清冽，带着咸丝丝的海风。
军车稳稳停在海军家属大院门口。
一夜海上奔波，乔青青脸上半点疲惫的倦色都没有，反倒眼神清亮，精神十足，怀里紧紧抱着一厚本写满实测数据的防水笔记，里面全是昨晚近海实地勘测的一手资料。
霍凌渊坐在她身侧，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眼底满是温柔。
“任务彻底收尾，这几天给你批了休整假，研究所那边我打过招呼，不用急着赶工。”
“先好好休息，睡够、吃好，剩下的数据整理，慢慢来。”
乔青青点点头，确实有点饿了，一晚上全在忙活勘察、埋伏、记录数据，没顾上吃东西。
两人并肩走进大院。
清晨的家属院特别热闹，家家户户烟囱冒烟，处处都是炒菜、烧水的声响。
早起的军嫂拎着菜篮子买菜、洗菜，小孩背着小布包追跑打闹，老军人在路边晨练唠嗑，满满都是踏实烟火气。
一路上不少熟人跟两人打招呼。
乔青青一一笑着应声，随和又不端架子，完全看不出是手握重大军工项目、能独当一面的研究院核心研究员。
回到自家平房小院，刚推开院门，一股子浓郁的米粥香、蒸馒头的香味扑面而来。
霍妈妈早就起来忙活完早饭，正拿着抹布擦桌子，听见动静回头，看见两人回来，立马放下手里的布，快步走过来。
“回来了？快赶紧洗手吃饭！”
眼神先落在乔青青身上，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遍，看见她头发还有点潮湿、脸色偏白，立马心疼坏了。
“回来啦？一路顺利吧？看你这两天来回奔波，脸都瘦了一圈。”
“顺利的妈，就是赶路有点累。”乔青青笑着应声，语气平平淡淡，半点波澜不露。
霍凌渊进屋顺手放下行李，低声跟母亲简单交代：“临时工作任务，已经结束了，这几天让她好好歇两天。”
霍妈妈点点头，赶紧拉她洗手上桌：“快吃饭，刚熬好的小米粥，热乎着呢。”
餐桌上简简单单，家常早饭热气腾腾吃过早饭，乔青青回屋关门。
房门一关，她从空间取出手写的实测记录。
纸上密密麻麻：近海四季暗流差值、礁石盲区坐标、敌方鱼雷真实容错缺陷、浅水爆破参数、伪装侦察艇设备频段漏洞……
全部是花钱买不到、书本查不出、敌方绝对保密的一手实战数据。
之前改良的近海鱼雷，只剩最后一点理论空白。现在，彻底补齐。
等休整完毕，新式鱼雷完整图纸定稿，属于我方近海真正意义上的全套水下海防壁垒，就要彻底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