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桌上饭菜冒着温热的热气,海鲜的鲜香味填满屋子。几人慢悠悠吃着饭,闲聊着岛上日常的琐事,气氛平和又温馨。霍母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碗里,看向乔青青,随口问道:“青青,你随军来到海岛这么久,一直没听你提起家里。等往后假期空闲下来,我们陪你回一趟老家,登门拜访一下你的父母,也好当面谢谢他们把你教养得这么懂事能干。”
这句话落下,乔青青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她轻轻放下碗筷,沉默片刻,抬眼正视着对面满脸温和的霍父霍母,声音平静却带着压抑许久的释然:“妈,乔家夫妇并不是我的亲生父母。”
霍父夹菜的动作猛地一顿,霍母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两人皆是满脸错愕,怔怔地看着她。
乔青青缓缓将积压心底的事娓娓道来:“当初决定跟着凌渊随军,动身前几日,我半夜起夜,路过养父母的房门,无意间听见他们在屋里谈话。养父说我已经成家,想把真相告诉我,将我襁褓中带着的玉佩还给我,让我有机会可以寻找亲生父母。可养母坚决不同意,执意要把这个秘密瞒一辈子,还说养我长大已经是仁至义尽,生怕我知道身世之后,就再也不肯帮衬家里。”
她顿了顿,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继续说道:“这么多年,养母待我一直算不上宽厚,农活重活全都压在我身上,好吃的、新衣服永远留给她自己的亲生孩子,平日里言语苛刻,事事都偏向自家孩子。从前年纪小,我只当是自己身为女儿不讨父母喜欢,那晚听完他们的谈话,我才彻底明白缘由。那块玉佩我悄悄拿出来,带过来了。”
说完,她起身走进隔壁房间,装作翻找柜子里旧行李的模样,借着遮挡从空间取出那块玉佩,重新回到餐桌,轻轻将玉佩平放在木桌上。
霍父连忙伸手拿起玉佩,玉石质地温润厚重,正面雕琢着一只神态灵动的凤凰,玉佩背面,镌刻着一朵工整细致的梅花纹路。他指尖一遍遍摩挲着花纹,神色渐渐凝重,低声喃喃:“凤凰佩,梅花暗记……莫非你的生父姓梅?
霍父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玉质细腻油亮,凤凰和梅花的纹路做得格外精致,一看就是正经好东西,普通人家根本拿不出来。
他抬眼看向乔青青,语气认真:“青青,你看这玉佩用料、做工都不一般,你亲生父母当年条件肯定不差。你好好想想,你从小长大的青石村,周边村镇以前有没有姓梅的大户人家?”
霍母轻轻皱着眉,跟着说道:“是啊,这背面刻着梅花,是不是暗指姓氏。
乔青青低头看了眼桌上的玉佩,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平淡淡:“我在青石村住了十几年,村里、邻村还有镇上,从来都没听过有姓梅的大户。”
她抬眼看回霍父霍母,心态早就放平了:“爸妈,其实我现在真的无所谓了。现在我嫁给凌渊,日子过得安稳踏实,你们也真心待我好。找不找得到亲生父母,我都不在乎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霍母听着心里软乎乎的,伸手握住她的手,温声说道:“你能这么想开最好不过。咱们不强求、不纠结。以后我们有空就帮你打听,能找到是好事,找不到也不碍事,不影响你现在的日子。往后你养母敢来找你,你就问她,你是不是她偷来的,她若是胡搅蛮缠你就告诉我们,我自然有办法治她。”
乔青青一笑,心想那老太婆此刻定是瘫在床上身不能动,口不能言了。
霍父也点了点头,语气随和:“对,不用给自己添心事。你现在有家、有我们、有凌渊,安安稳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这块玉佩你自己好好收着,留个念想就行。”
话音刚落,院门被推开,霍凌渊结束团里的工作回来了。他坐下之后,察觉到屋里气氛不一样,没多追问缘由,拿起筷子顺手往乔青青碗里夹了一块鱼肉,开口说道:“青青,放宽心,我们所有人都是你的家人。”
霍父霍母立刻跟着接话:“没错,以后咱们就是实打实的一家人。”
乔青青看着身旁的丈夫,又看着对面和蔼的公婆,嘴角自然而然扬起笑容。憋在心里的心事全部说了出来,心里一下子轻松舒坦了不少。
安稳过了几天平淡日子,霍父霍母的探亲假期到期了,必须动身坐船返回京城。
临走前,乔青青忙活了一上午,把平日里赶海晒的海米、干贝、海鱼干全都分装好,塞满了老两口的帆布行李袋,让他们带回京城。霍凌渊帮忙整理路上的干粮和水壶,把行李一一搬到码头。
海边的风呼呼地吹,温度比平时更低。霍母攥着乔青青的手,一遍遍地嘱咐家常:“岛上天冷,早晚记得添衣服,别天天熬到半夜研究图纸,饭要按时吃。凌渊忙部队的工作,你平日里没事就去找隔壁王嫂子、钱嫂子串门,别总一个人待在家里。”
“我都记牢了,妈。”乔青青乖乖应着。
霍父拍了拍霍凌渊的胳膊,语气实在:“守好岛上的防务,工作再忙,也多惦记着家里。青青身世那件事,我回到京城会托以前的老朋友帮忙打听,有消息就立马写信寄过来。”
“您放心,我肯定照顾好青青。”霍凌渊认真答应。
远处传来轮船启航的哨声,催促登船。霍父霍母踏上登船的木板,一路上频频回头朝他们挥手。乔青青和霍凌渊站在岸边,望着船只越开越远,慢慢消失在海平面上,才转身往家属院走。
院子一下子冷清了不少,少了平日里说笑的动静。霍凌渊伸手挽了挽乔青青的胳膊:“等到过年放长假,咱们一块儿回京城看望爸妈,到时候能住上好一阵子。”
乔青青轻轻点点头,虽然刚跟公婆相处了几日,但却有点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