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好了布料，考虑到回去要做衣裳，两人又添置了剪刀、画粉和几轴棉线，付过钱，一同走出部队供销社。
这座海岛上面随军家属统共也就十几户，人事简单不复杂。这会儿路上见不到其他家属，只有零星赶路的军人，远远瞧见霍凌渊，全都郑重敬个军礼，匆匆走了。
霍凌渊手里提着布料和刚买的裁缝用具，步子放得很慢，迁就着乔青青。两人顺着营区土路慢慢往营房走，一路安安静静。
回到屋里，乔青青把布料平整铺在木桌上，取出新买的画粉，几下就划出规整的线条，拿起剪刀下剪又快又稳，裁开的布料边齐整干净。
霍凌渊站在桌边看着，不由得有些吃惊，开口问道：“你手艺这么熟练，专门跟着裁缝学过？”
乔青青手上不停，淡淡笑了笑：“哪儿拜师学过，从前家里一大家子人的衣裳，全都是我做的。平日里杂活不断，缝裁剪补早就练熟了。”
霍凌渊望着她灵活的指尖，再想想她那样的家庭，语气心疼又柔和：“想不到你这般能干。”
乔青青抬眼看向他：“等我先把这件做好，往后也给你做两件贴身褂子。”
霍凌渊笑着摆了摆手：“不用特意给我做，我们平日里都穿部队发的军服，够替换，穿不完的。”
乔青青抿嘴一笑，不再多说，低头整理好裁整齐的布片，捻起针线，准备一针一线慢慢手缝。
霍凌渊看着她，不由得开口：“纯靠手缝太费眼睛，也耽搁不少时辰。之前跟你提过打过招呼的钱嫂子，她家有一台缝纫机，咱们过去问问，看能不能借用一下。”
乔青青眼前一亮：“那可太好了！”她把衣片仔细叠好，“正好上门认认门，只是咱们空着手去借东西，不太合适。”
霍凌渊点点头，转身走到碗柜旁，拿出一小包油纸包着的糕点：“带上这个，聊表心意。”
二人包好布料，拿上糕点，锁好营房出门。这座海岛随军家属统共也就十几户，房舍挨得很近，没走几步就到了钱嫂子家门口。
钱嫂子正坐在门口小马扎上纳鞋底，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眼看见他们，立马露出热络的笑容：“哟，青青妹子来啦！霍团长，快进来歇歇脚！”
乔青青礼貌地招呼：“钱嫂子。”
霍凌渊微微颔首，语气谦和：“嫂子，青青买了布料想做两件衣裳，家里没有缝纫机，特地过来问问，能不能借您家的机子用用？我们一定会小心爱惜。”
钱嫂子爽快地摆了摆手：“这有啥问题！机子放在屋里也是闲置，青青想什么时候用尽管过来，不用拘束。”
乔青青连忙把糕点递过去：“给您添扰了，这点小东西您收下。”
钱嫂子假意推让了几下，见她态度诚恳，便笑着接了下来：“你这妹子也太见外了。缝纫机就在里屋窗边，前几天我刚添过机油，用着顺手得很。”
霍临渊道谢：“那就多谢嫂子，我们先回去，等会儿青青就过来做衣裳。”
二人辞别钱嫂子往回走，咸腥的海风吹拂过来，乔青青心里轻松不少，总算不用慢慢手缝熬功夫了。
海边的晚风带着淡淡的海盐湿气，吹得路边的狗尾巴草轻轻摇晃。霍凌渊侧头看了眼身侧眉眼舒展的小姑娘，沉声叮嘱：“下午营里没有紧急任务，我陪你过去。海岛这边海风大，傍晚潮气重，你一个人来回我不放心。”
乔青青转头看向他，眼底漾着浅浅的暖意。这位身居高位、平日里严肃冷峻的部队团长，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偏偏把所有细心和温柔都留给了自己。她轻轻点头：“好，有你陪着自然最好。”
两人回到营房，乔青青把裁好的一摞布片、剪刀、各色棉线全都规整装进粗布布袋里。霍凌渊怕海边桌椅不稳，特意把家里一块平整的薄木板一并带上，又细心给她装了顶针、小剪刀和软尺，把零碎物件收拾得妥妥当当。
约莫半个时辰后，两人提着东西再次来到钱嫂子家。
钱嫂子早就把里屋靠窗的位置收拾干净了，那张老式蝴蝶牌脚踏缝纫机擦得锃亮，黑色机头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踏板、传动皮带全都调试妥当。
“快来坐！我专门把这边窗户留开了，采光最好，海风也吹得到，做衣服不闷。”钱嫂子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屋，还给两人倒了两杯凉白开，“我下午没啥事，就在外头院子纳鞋底，你们在屋里随便用，不用跟我客气。机子哪里不顺手，直接喊我就行。”
乔青青道谢落座，伸手轻轻踩了一下脚踏板。
机器运转顺滑流畅，皮带转动稳稳当当，针线走线干脆利落，比她预想的还要好用。她忍不住欣喜：“嫂子您保养得真好，这机子太好用了。”
“哈哈，也就是平时勤擦擦机油罢了。”钱嫂子靠在门框上，看着长相清秀、气质温婉的乔青青，忍不住打趣霍凌渊，“霍团长，青青妹子真漂亮，难怪以前给你介绍的姑娘你一个都看不上。”
霍凌渊耳根微不可察泛了点红：“嫂子说笑了。”
乔青青被说得脸颊微微发烫，低头抿唇摆弄布料，踩着缝纫机开始走线。
哒哒哒——
轻柔规律的缝纫机踩踏声，在安静的小屋内缓缓响起。
布料顺着机头慢慢推进，细密平整的针脚一排排成型，走线笔直匀称，一点歪扭都没有。钱嫂子在外头听着动静，心里暗暗惊叹，没想到这村里来的姑娘，手艺这么好。
霍凌渊无事可做，就安安静静陪在一旁。海岛午后日光柔和，透过木格窗落在乔青青的发顶，给她细软的发丝镀上一层暖光。他时不时伸手帮她拢一下被海风吹乱的鬓发。
“累不累？歇一会再做。”他弯腰低声询问，嗓音低沉磁性，怕打扰她做事，特意放轻了音量。
乔青青摇摇头，嘴角挂着柔和的笑意：“不累，这个机子做衣服太快了，一点都不费劲。”
她动作利落，不过半个多时辰，两件上衣的衣身拼接就基本完工。
钱嫂子纳完一双鞋底，进屋倒水的时候刚好看见成品，忍不住夸赞：“哎哟这针脚！比镇上裁缝铺老师傅做的都好看！青青妹子你这手艺真是绝了，以后岛上家属做衣服，都得来找你帮忙！”
乔青青腼腆笑了笑：“就是熟能生巧罢了。”
一旁的霍凌渊看着成型的新衣，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等她做完这身衣裳，回头托人从内地多捎几匹好看的细棉布，让她随心所欲做自己喜欢的衣服，还要买一台缝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