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费站的主楼,就是一栋三层高的破水泥楼。
外墙皮剥落的差不多了,上面爬满了干枯的嗜血藤蔓。
此刻的天台顶层,风里裹着的火药味跟焦肉味,格外呛人。
这地方才是血字收费站真正的火力枢纽。
一座底座直径过了四米的重型双联装充能炮塔,就砸在天台的正中央。刚才主干道上推出来的拖挂车炮塔,跟这庞然大物比起来,简直就是个还没断奶的玩具。
十二个全副武装的黑齿车队精锐守卫,手里端着大口径突击步枪,把那座炮塔死死护在中间。
炮塔侧面的倒计时正在疯狂跳动着。
...三十秒!
只要充能完毕,这台主炮一炮就能把那辆重卡还有后头十来辆散户的私家车,一并蒸发成废土上的渣子。
通往天台的铁门,这会儿已经被撞的一塌糊涂,像张揉烂了的废纸。
周猛就站在门口。
他现在这副尊容,连赵天霸手底下这帮见习惯了死人的精锐守卫,看了都觉得心里直打冷颤。
他身高硬生生拔高到了两米二,浑身的肌肉跟塞进去了几百只乱窜的老鼠似的,高高鼓起来。皮肤上面布满了暗红的魔药纹路,血管鼓的差点要撑破表皮。
手里拿的那把合金巨刃,早在劈砍地堡的时候就崩断了。
他现在手里提着的,是半扇刚才从楼下硬拽下来的铁栅栏门。
【狂暴药剂·一型】的时效,还剩最后的四十秒。
药效一过,全属性十倍提升带来的代价就会猛烈的反噬,他这具身体瞬间就会瘫成一滩烂泥。
「开火!!给老子把他打成筛子!!!」
守卫队长扯着嗓子吼叫,嘴里的唾沫星子乱飞。
十二把突击步枪同时喷出了橘黄的火舌,密集的弹雨在天台上交织成一道毫无死角的火力网。
哒哒哒哒哒!
子弹重重的砸在天台水泥地上,碎石块满天乱飞。
周猛根本就没有躲。
或者说,在这台杀戮机器的字典里,压根就找不出一个‘退’字。
他把那半扇铁栅栏挡在脸的前头,迈开粗壮的大腿,迎着弹雨硬生生的撞了过去。
穿甲弹头撕裂空气,噗嗤噗嗤的扎进他的肩膀、大腿跟胸膛里头。
换成别的人,早就被这火力网给绞成碎肉了。
可周猛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狂暴药剂彻底阻断了他的痛觉神经,子弹打进肉里,那翻滚的肌肉群就像是有生命似的,迅速收缩起来,把弹头卡在骨头缝里,连血都没飙出几滴来。
...三十米。
...二十米!
那半扇铁栅栏门被打的千疮百孔。
「怪物...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一个守卫手里的枪都端不稳了,弹匣打空了也没顾上换,连连后退着,一屁股绊倒在炮塔底座的线缆上面。
周猛胳膊抡圆了,把手里那块被打成废铁的栅栏门甩了出去。
上百斤重的铁疙瘩带着呼啸风声,砸中了那个守卫队长的胸口。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那队长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胸腔整个凹了进去,整个人像个破布袋似的可就从三楼天台摔了下去。
剩下的守卫疯了似的调转枪口。
可周猛这会儿已经冲进了人群!
没任何招式。
全是原始的暴力。
他一拳砸烂个守卫的头盔,连同里头的脑袋一并砸的稀碎。
反手拽住另一把刺过来的刺刀,他不顾刀刃划破手掌,硬生生把那守卫扯到近前,一口咬在对方的脖颈大动脉上面!
热血喷溅。
周猛吐掉嘴里的碎肉,抬腿踹飞最后两个试图阻挡的枪手。
障碍全清空了。
这时候,炮塔的充能倒计时,只剩了十秒钟。
炮管里积蓄的高温能量,把周围的空气都给烤的扭曲变形。
滴...滴...滴...
催命的提示音在天台上回荡着。
周猛甩了甩手上的血迹。
他回头看了眼楼下的主干道,陆沉的那辆重卡正停在那个地方。
「陆老大......这条命,今天算是还你一小半了。」
他嗓子里挤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咕哝。
下一秒。
周猛双腿猛的弯曲,活像一头狂暴的野熊,朝那座重达数吨的双联装重型炮塔扑了过去!
他那两只粗壮的手臂,顺着炮塔底座跟炮管连接的齿轮缝隙,硬生生插了进去。
十指扣紧了滚烫的合金内壁。
哪怕手掌上的皮肉烫的发出焦糊味,他也毫无感觉。
「给老子......起!!!?」
周猛把头仰起,喉咙里爆出一声不像人类的野兽咆哮。
狂暴药剂的时效,在这一刻,被他逼到了极限。
全属性十倍的力量,加上不计后果的超载爆发。
咔...咔咔!
固定在天台承重柱上的十二根拇指粗的膨胀螺栓,开始发出一阵崩断声。
炮塔底座那几吨重的精钢结构,硬是被他给抬离了地面一寸。
代价也是惨烈的。
噗的一声!
周猛右臂上的皮肤受不住这种非人的膨胀。
一条大血管爆开了。
血水像高压水枪似的喷射出来。
接着就是左臂。
还有胸膛。
还有大腿。
密集的血雾在他周身炸开,整个人瞬间化成了一个往外喷血的水壶。内脏在超负荷下裂了开来,顺着嘴角大口大口往外涌着带肉块的黑血。
底座的螺栓一根接着一根折断。
「啊啊啊啊啊!!!?」
周猛双目通红,眼角都撕裂开了。
充能倒计时跳到最后一秒的当口。
轰隆!
最后两根螺栓彻底断开。
数吨重的双联装炮塔,连带底座的齿轮,被他用尽最后一口气,硬生生从天台地基上面给掀飞了出去!
巨大的金属疙瘩在半空中翻滚半圈,失去了平衡,带着还没发射的狂暴能量,直挺挺砸向了收费站后方的废墟坑里。
火光冲天!
剧烈的爆炸直接把半个收费站给掀平了。
远程的威胁,彻底瓦解了。
狂暴药剂的时效,也在这阵爆炸声里头,归零。
周猛身上那股撑起他骨架的暴虐力量,一下抽了个干净。
肌肉跟戳破的皮球似的缩了下去。骨头没了支撑,他整个人像截烂木头,顺着天台边缘滑落了下去。
砰的一声。
一具血肉模糊的身体,摔在了主干道边缘的沥青路上。
主楼的下方。
赵天霸手里的核桃早就不知跑哪去了。
他盯着远处那座被炸平的废墟,又看了看砸在自己前头三十米远、进气少出气多的血人,那张刀疤脸抽搐的变了形。
「好啊...好得很。」
赵天霸反手拔出背后的合金大刀,刀尖在地上拖着,划出一道道的火星子。
他迈步走向濒死的周猛,眼底全是被踩了逆鳞的杀机。
「老子今天不把你切成一千零八十块,这收费站的招牌老子倒过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