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号,君悦食品保健品有限公司正式挂牌成立。
办公地点暂时设在了夕夏区管委会提供的临时周转房里,计划等厂区建好再搬。
同一天,厂区的公告挂了出去,厂房、仓库、办公大楼、生活区,四个标段同时招标。
消息传出去,来咨询的施工队不少,韩明带着两个人筛了三天,选了六家入围。
十月下旬的一天,王团打来电话,问起了枣子收购的计划。
陈远舟想了想说,“下个月吧,我派人过去,先把收购合同正式签了,再跟你们乡上对接一下运输的事。”
“那太好了。”王团松了口气,“今年枣子大丰收,全乡人都等着你呢。”
刚放下手机,李佳薇就坐到了身边,“厂子明年才能投产吧?需要这么早收枣子吗?”
陈远舟忍不住笑了一下:“城里娃娃就是没见识……”
她像是反应过来明年的枣子10月才能收获的事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对了。”陈远舟看向她,“食品保健品投产的流程你了解的咋样了?”
李佳薇起身从包里取出一张打印纸,指着上面的内容逐字逐句解释道:“我网上查了查,又打电话给湖城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咨询了一下,咱们这个目前看,只能作为保健品申报注册。”
“保健品?”他点了点头,“具体操作呢?”
“先定配方、做小试,做安全性和功效试验。拿到检验报告以后,做中试样品,然后是申报注册。”
“还挺复杂。”陈远舟叹了口气。
“确实。”李佳薇也附和,“而且,申报的时候还要提交配方、工艺、全套检验报告、中试数据和样品……”
她看向他,“咱们要不要招一个有经验的来负责这个项目?我感觉咱们这样摸着石头过河,有点费劲啊。”
陈远舟想了想说:“招人倒是简单,花钱就行。可这个方子,我不想让太多人经手。再一个,前期的小试和功效试验,咱们自己已经做过了,效果怎么样,你我都清楚。后面的事情,无非是把流程走完。花那个冤枉钱干啥?”
李佳薇“嗯”了一声,脸红了。
陈远舟也笑了笑,没再往下说。
那方子咋样,他俩确实是亲自试过的,在他看来,剩下的事情,按流程一步步走就是了。
只是他哪里知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因为担心配方泄露,没招个有经验的人来负责申报注册。这个决定,后来险些给他带来一场灭顶般的重创。
毕竟,保健品注册申报,不像卖衣服、开网舍,那是一整套跟监管部门打交道的规则体系,配方、工艺、检验、中试、样品,每一项都有严格标准,环环相扣。
这些暗礁,当时全藏在水面以下。
可他只觉得船到桥头自然直,没往深了想。
11月5号,农历十月初十。
一大早,陈远舟就开车赶到了食品保健品厂建设工地。
五十亩地已经用围墙圈了起来,从省道边一直延伸到西校区北侧,光这一项,就花掉了十三万。
没有奠基仪式,没有领导剪彩,更没有媒体到场。
只让人买了一挂一万响的鞭炮,按秦巴老家的规矩,在工地东南角点了,算开了工。
管委会的小何凑过来:“陈总,真不搞个仪式啊?您这低调的过分了吧?”
“不搞了,把钱省下来,能多买几车砖了!”陈远舟摆了摆手,又看向韩明,“你跟施工队说清楚,严格按图来,进度表贴到工棚里,咱们每周来看一次。”
韩明应了一声,小跑着去找施工方的负责人对接。
小何也在得到确定的答复时,转身去打电话了。
看着两人各自忙开, 陈远舟点起一根烟,抬头环顾了一圈。
五十亩地,按规划分成了工业区、农业区、生活区和仓储区。靠近省道的那一侧是工业用地,规划了厂房和仓库。
最北边那二十五亩是农业用地,将来做原料堆场、分拣晾晒和初加工棚架。
至于原先计划的生活配套,他借鉴了钱路宽“朝三暮四”的思路,表面上取消了宿舍和食堂,实际上是把这笔钱折算成补贴发到员工手里,让员工自己租房、带饭或者外面买着吃。
这样一来,盖宿舍和食堂的成本就能发到员工手里,工资条上好看很多。
再回来,小何手上多了一张施工图,看向陈远舟欲言又止。
“怎么了何主任?”他主动张口问道。
“陈总,有一点我想不太明白,您刚还说不浪费,但生产型企业,办公楼设计了三层,总面积两千多平方,您需要这么大吗?”
“食保公司用一层就够了。”陈远舟指着图纸,“剩下的,我们有个网络销售公司。这边建好以后,也全部搬过来。”
“那您这第一期的六百万,不得都搭到办公楼上?”
“连工带料,四百万出头。”陈远舟点了点头。
“才四百万?不够吧?”小何一脸的诧异。
他笑了笑:“没办法,为了省钱,我们连瓷砖都不打算铺了。”
韩明也凑了过来:“对着呢!网销公司那边现在一年房租水电加上物业,少说十几万。搬到这边来,这笔钱就省了。而且几个公司在一个大院里办公,人、财、物统一调度,效率能提高很多。”
陈远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小何似乎从谈话中看到了机会,笑着从包里拿出一包软中华递了过来。
“这是?”陈远舟没接。
毕竟这操作,他有点看不懂。
据他所知,这个小何是今年刚考上的公务员,跟那个老乡王鹏大概率是一批。
但不管怎么说,也是管委会的干部,给企业老板递烟,哪怕只有一包,这事儿怎么说呢……
倒不是钱的事。
一包烟,撑死几十块,谁都不缺。
可平日里,都是跑项目的人给管项目的人送礼,反过来的时候,十有八九没有好事儿。
正在他犹豫间,小何又道:“陈总,今天周末么,我过来跟进一下项目,顺便从我爸桌上顺了一包。”
想着这姑娘最近在厂子投建上帮了不少忙,陈远舟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但心里却有了计较:即便她有要求,也要看看情况,顺手的事情,那无所谓。要是有损自己利益,大不了再还回去。
见他收了,小何松了口气,又往跟前凑了半步:“陈总,刚好听您说道企业后续的规划,有个不情之请。”
陈远舟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烟,不禁暗自笑了,这玩意儿,果然不好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