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再进楼,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已经站在大厅里等着了。
“陈总是吧?”他快步迎上来握了握手,“走,上楼聊。”
进了办公室,马部长招呼他坐下,泡了茶,这才问了来意。
态度虽然挑不出毛病,但陈远舟能感觉出来,对大概率因为领导安排,适当地给了点面子,连函件都只是随便扫了两眼就放在了一边。
目光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他忽然发现,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厚积薄发”,落款竟然是陈春宁,北方大学校长。
“马部长。”他指了指那幅字,“您不会是北方大学毕业的吧?”
对方眨了眨眼睛,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反问了一句:“你认识陈校长?”
陈远舟笑了笑:“那还真巧了,我也北方大学的,下半年大三。”
马部长也笑了,语气比刚才松了不少:“这么说还是校友,我之前给陈校长当过秘书。”
“哎呀,那得叫师兄了。”陈远舟顺势把称呼换了,“年初陈校长还见了我一次。”
“校长见你,真的假的?”他面露怀疑。
陈远舟也没着急解释,把带来的资料打开,轻描淡写地道:“连续两次被央视采访,加上又出了本书,拿了几块金牌,领导把我喊去鼓励了几句。”
对在对方一脸震惊中,他把央视的截图递了过去。微博后台截图、粉丝列表、五十三张照片找主人的传播链路图也被他依次摆到了办公桌上。
马部长翻了翻,脸色明显比刚才认真了。
陈远舟等他看了一会儿,又把姿态放低了些:
“师兄,我跟您说实话。如果咱们这边感兴趣,方案和渠道都是现成的,合作模式也能谈。如果不感兴趣……我下周就去兰城机场了。”
马部长把材料合上,看着他:“兰城那边会支持你?”
“不好说。”陈远舟摇了摇头,“但是我前段时间去兰城考察的时候,认识了云登县的副县长。他们那边有玫瑰精油、玫瑰酱、羊肉这些特产,想通过我们公司的网店矩阵往出推,让他帮忙牵个线,应该问题不大。”
这一番根据网络资料生编硬造的内容话把马部长弄沉默了。
“你等一会儿。”他说着站起来,拿着材料出了门。
四十多分钟后,马部长回来了,态度也热情了不少。
“陈总,我跟分管领导汇报了,原则上支持,但还要请示一把手,即便同意了,也要上会研究。看这样行不,你先回去等消息?”
陈远舟站起来,伸手握了握:“行,那就有劳师兄了。”
那句“上会研究”,他本以为大概率要等一段时间。
结果第三天下午,马部长就打来了电话:“陈总,明天上午九点来集团一趟,主要领导和几个职能部门想当面听听你的方案。”
连夜整理了一下资料,第二天一大早,他又穿过大半个城市赶到了机场。
把微电影方案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总经理只提了一个问题:100万的曝光量太少了,增加到200万。
陈远舟想了想,咬牙点了头。
总经理随即拍板:愿意承接这次活动,微电影由集团宣传部门配合拍摄,孩子们的往返机票全包,六间教室的修建由集团旗下的置业公司负责落实。
从会议室出来,陈远舟没急着给丁村长和马校长打电话。
机场这边还有个党委会的流程要走,之后还要和真塘乡、君悦网络签订三方协议,等尘埃落定了再说也不迟。
等待的间隙,他参加了驾校的科目二考试。
这段时间,练车倒是没断。但这次考试,他感觉多少有点问题,倒车入库的时候方向盘打晚了一点,闹不好擦了线。
但结果出来的时候却顺利通过了。
科目二考试就在本校,轮到他的时候,监管人员正好去吃饭了。再看看驾校工作人员那张黑着的脸,他估摸着,大概率是驾校为了提高通过率,动了些手脚。
这个结果让陈远舟高兴了好几天,但他也没偷懒,抓紧时间天天去练科目三的场地。
直到接到机场通知,8月18日签订三方协议,他才给丁村长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说了一下。
听完,丁村长不知道是激动还是不敢相信,电话里吭哧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哎呀!陈总,你这是仙人放屁,不同凡响啊!”
陈远舟一头黑线,想到村长比自己年龄大一倍,把差点出口的“你大爷”忍住了。
他没计较,叮嘱道:“是这样,你把情况向乡里汇报一下。签约的时候,乡里需要安排一个领导出面。”
等待签约的这段日子,陈远舟专心留在湖城练车,想尽快拿下驾照。
三个网舍热度不减,就算是暑期,入住率也比学期中的工作日要好。
长住的旅客变多,空房率降了下来,收入涨了,成本开支也有所减少。
这让李国庆坐不住了,特意打电话询问网舍转让的计划。
陈远舟想了想,告诉他十一过后,就把物流园店推出去。
接这个电话的时候,陈远舟正和李晓娇在一起。
原本两人刚刚大战了八百回合,撂下手机,他再一次扑了上去。
一番疾风暴雨过后,她抱紧他:“老公,你要是舍不得网舍,那就别转了,后面再说呗。”
看着她的眼睛,陈远舟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这姑娘没什么城府,高兴就是高兴,喜欢就是喜欢,从第一次认识到现在,没跟他使过别的心眼。
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步田地,自己似乎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咬了咬嘴唇,他给自己划了一条底线:如果物流园店转出去之前,李晓娇能主动跟他提李国庆的谋划,哪怕仅仅是只言片语,只要她愿意站到自己这边,这个女朋友他就打心底里认了。
如果她从头到尾什么也不说,那……只能对不起了。
“你在想什么?”她忽然问。
“你这个‘老公’怎么叫的这么顺口?”陈远舟捏了捏她的下巴,语气带着几分轻佻。
“哎呀,你讨厌……”她张嘴朝他手指咬去。
陈远舟缩了手,翻身又把她压住。两人又闹了一阵,才彻底消停下来。
李晓娇躺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物流园店你打算转多少?”
“你什么时候开始操心生意上的事儿了?”陈远舟靠在床头点了根烟。
“我就随便问问。”
“按市价来,该多少是多少。”他扭头看了她一眼,“到时候给你分点钱花花。”
“我才不要!”李晓娇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怀里睡了过去。
时间很快来到了8月18号,机场集团、君悦网舍和真塘乡签约的日子。
地点定在了湖城的民航大厦。
真塘乡的乡长亲自来了,还请来了县教育局的一个副局长,加上马校长、丁村长等一行六人,提前到了签约地点。
见陈远舟走进会议室,校长小跑着冲上来,拉着他的手,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丁村长在旁边嘿嘿笑着,想上来握手,却发现陈远舟的手被马校长紧紧攥着,只好抓着他的左手摇了摇。
签约结束后,趁着大家还没散,陈远舟把乡长拉到一边,提了下老猫台沙漠开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