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辰蹲在花坛边上，揪了一把草叶子，在手里搓来搓去，半天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确定是晕倒了？”
“我倒是没亲眼看到。”张燕摇了摇头，“是店里七八节课那个女生说的，李佳薇把她背下楼，直接打车去了医院，早上都没回来。”
“那……没说情况咋样？”
“不知道。李佳薇不肯说，就说没事了，让别告诉舟哥。”
赵辰把那把草叶子扔在地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蹲回去，看着张燕：
“那你说咋办？告诉舟哥，他怕是大区赛都不准备参加了；不告诉吧……那可是他女朋友啊。”
张燕一脸无语：“我就是不知道才找你商量的。”
“我问问阿宽吧。”赵辰想了想，拿出了手机。
接通后，他把张燕说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钱路宽那边短暂的思考后，像是气急败坏般直接骂开了：“赵辰你是不是傻逼啊？他妈这种事你自己不知道咋办，你告诉我干啥？”
赵辰被噎的张了张嘴，这才低声道：“我这不是拿不准嘛……”
“那你跟我说，我能咋？我是会看病还是会算命？”
赵辰有点急了：“不是跟你商量吗？”
钱路宽直接怼了回来：“商量个屁，你别找我商量，我也没接到你这个电话，我啥都不知道。”
赵辰还想说什么，钱路宽已经挂断了。
张燕在旁边小声问：“他啥意思？”
赵辰把钱路宽的话原样说了一遍。
张燕听完，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吧，我懂了。”
说完，她站起来往第五季走。
赵辰跟了两步：“你干啥去？”
“开个会。”张燕头也没回。
回到店里，她把几个外院兼职的姑娘挨个叫了过来。
人齐了后，她关上门，把帮刘君悦保密的事情又重新强调了一遍。
当然，她没说是她的意思，把李佳薇拉出来当了挡箭牌。
只是比李佳薇要求的更严：谁要是漏了嘴，别怪她不讲情面，自己辞职。
几个姑娘互相看了看，没人吭声，各自散了。
爱心社的小办公室里，人都走光了。
张丹丹翻看着支教期间拍下的照片，盯着一张陈远舟带学生打拳的特写，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她把那张照片放大，看了很久，然后放下鼠标，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起了呆。
她和外院的辅导员是一个镇子出来的，很早就认识。
春节的时候，她打听过刘君悦，得知她患有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还挺严重的。
她当时的第一反应是陈远舟肯定不知道。
一个正常人，怎么会选择一个这样的姑娘？
可是五一支教那次，陈远舟好几次走进房间叮嘱刘君悦吃药，她才明白，他不但知道，而且好像根本不在意。
这让她想不通。
靠在椅背上，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镜子照了照。
她自认为不比刘君悦差太多，个子不矮，皮肤不白但也算不上黑，五官端正，尤其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
她对着镜子抿了一下嘴唇，忽然坐直了身子。
就算他有女朋友了，她也没打算就这么算了。优质的男人本就是抢手货，关系这么近了，哪有轻易放弃的道理？
她把镜子放回包里，站起来，关了电脑，走出了办公室。
宿舍里，陈远舟换好衣服，对着镜子拢了把头发，揣上手机出了门。
外院楼下，他看了看时间，刚六点。
刘君悦还没下来，他也没催，站在墙边等着。
来来往往的女生有人认出他，多看了两眼。
陈远舟没在意，掏出手机，把静音时攒下的几十条短信挨个翻了一遍，挑了几个重要的回了回。
剩下的，要么是客套，要么是祝贺，他扫一眼就划过去了。
刘君悦出来的时候，陈远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再挪开。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t恤，外面套了件紫色小夹克，下面是一条深蓝色底、印着细碎小花的连衣裙。
头发披散着，发尾微微卷过，垂在肩头。
脸上扑了一层粉，打了腮红，唇色比平时亮了一些。
她走到他面前，双手交叉，带着点不好意思，仰起头笑了一下：“你等久了吧？”
陈远舟看着她：“只要是你，等多久我都愿意。”
这话让刘君悦脸上的笑容微微凝了一下。
她没说话，往前迈了一步，扑进了他怀里。
陈远舟被她撞得往后挪了半步，下意识抬手扶住了她的肩膀。他低头，下巴抵在她头顶，轻声问：“怎么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回了一句：“没事，就是……想你了。”
他笑了一声：“我不是在你面前吗？”
“在我面前……还是想你。”
这话以前是他说给她听的，只是今天换了个角色。
他没再说什么，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省赛结束之后，陈远舟终于过了一段消停的日子。
该忙的大事忙完了，剩下的就是每天上课、吃饭、陪刘君悦。
他忽然发现，生活慢下来之后，很多事情反而更稳了。
赵辰已经能自己出去跑市场了，根据阿云那边的反馈，5月份新增了13家订货客户，利润不出意外应该真能过十万。
第五季借着省赛金奖刷了一波存在感，店里比之前更忙了。
张燕里里外外张罗着，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两个网舍的流水也稳下来了，平时日收四万上下，周五周六一般能过五万。
钱路宽管技校店，120间房，一小时十块。韩明管纺织厂店，80间房，一小时十五块。两家店日收总量差不多，一个靠量，一个靠价。
但韩明那小子明显卯着劲儿，隔三差五就出个小活动，比如给过生日的送长寿面套餐（拉面鸡蛋小菜），或者弄个常客户群搞搞促销啥的。
钱路宽虽然不吭声，但也没闲着，搞出了结账摇骰子的游戏：豹子免单，顺子8折，也吸引了不少人来试手气。
两人虽然不直接说，但较劲的意思谁都看得出来。
刘君悦跟陈远舟提过一嘴：“老公，他俩是杠上了吧？”
陈远舟笑了笑：“杠上好，省得我操心。”
“对了！”陈远舟像是想起什么，“有个事儿，我要批评你！”
“怎……怎么了？”刘君悦见他一脸严肃，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