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李响转瞬就不这么想了。
因为听到李佳薇口气不善,以为来了捣乱的,门口呼啦啦围过来好几个人。
有他认识的,比如经常去宿舍的赵辰和钱路宽,也有几个他不熟悉的男生。
原来,赵辰本来是张罗着找人晚上搬货,钱路宽忽然提了一句:
“哎!上一次咱们几个一起吃饭,跟老大聊到了年龄,我刚才摆摊回来看了眼日历,没记错的话,今天好像是老大的农历生日!”
“是吗?那我看看!”赵辰回忆了下,又翻了下手机,一拍大腿,还真是。
于是俩人一合计,商量着干脆晚上给陈远舟过个生日。
赵辰联系了周文,各带一两个关系好点的兄弟,准备在搬货前或者搬完货热闹一下。
钱路宽又嘀咕了一句:“光咱们一堆大老爷们儿,唱个生日歌都张不开嘴,要不你问问刘君悦和李佳薇去不去?”
……
阴错阳差的,就有了这么一幕。
李响正愣神的工夫,陈远舟也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从店里走了出来。
“老二?你咋来了?”
李响脑子一转:“我回去得晚,听说你这边有事儿,正好过来看看,能不能搭把手。”
陈远舟不明所以,笑了笑:“那太好了!刚好晚上搬货缺人手,你这体格,一个顶俩。”
他不由分说,生怕李响后悔似的把他拽了进去。
李响跟着往里走,路过刘君悦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刘君悦没看他,正在整理放在桌子上的卤煮和凉菜。
李佳薇白了他一眼,转身去给大家烧水备茶。
给陈远舟过生日的事情,他本人还不知道。几人都没提,商量好了一会儿忙完给他一个惊喜。
大家喝了会儿茶,又天南海北的聊了一会儿,陈远舟照例带了一包烟,去西门接送货的师傅了。
在门口的值班室等了约摸半个小时,十二点二十,一辆货车开了过来。
师傅记性很好,这次不用陈远舟指路,直接开到了第五季的门口。
加上李响,刚好十个男生。
钱路宽和周文跳上车,开始把货包往下扔,其他人则抬着往店里送。
陈远舟接过一个大包,剪开包装袋,连忙翻出几件衣服对着灯光看了看。
牛津布的面料摸上去很厚实,隐隐的暗格纹路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整体看着……嗯,还行!
里子是加厚的化纤棉,按了按,回弹还可以。
这让他顿时松了口气。
刘君悦和李佳薇是女生,没让她们抬货包,只帮着规划地方和把男女服装分开。
整个卸车搬货的过程中,刘君悦都没怎么说话。李佳薇可就不一样了,像是吃了枪药似的,嘴就没停过。
“李响,你快一点儿!那么大块头,磨叽死了!”
“脚底下踩棉花啦?走快两步能累死你?”
“别偷懒啊,就你最慢!白长那么大个子了?”
……
李响咬着牙,一声没吭。
脚后跟还一抽一抽地疼,可人家当着那么多人点名道姓地喊,他总不能说自己受伤了吧?
这借口虽然是真的,但他自己听了都觉得假。
所以他只能快马加鞭,不断来回跑着,脸上的表情……只能说是一言难尽。
陈远舟知道刘君悦和李佳薇关系好,这是借机打抱不平,只能偷着笑。
两个小时,十五六吨货终于搬完了。
库房和外面的大厅被塞得满满当当,都快没下脚的地方了。
“歇会儿歇会儿!喝口水!”陈远舟招呼大家坐下,从抽屉里翻出一包烟拆开散了一圈。
“你们出去抽,这么多货,太危险了!”李响刚接上烟,李佳薇立马喊了一声。
见她说的有道理,陈远舟也不敢大意,推开门,几个人走了出去。
刚站定,刘君悦就从店里跟了出来,手里拎着他那件蓝色的羽绒服大衣。
这下,李响尴尬了。
出来抽烟的四个人,赵辰和周文穿着棉衣,从头到尾就没脱过。
就他和陈远舟一个长袖t恤一个卫衣,都单薄。
可刘君悦眼里好像就只看见了一个人。
他不怕冷。真的不怕。体育生嘛,大冬天穿短袖跑步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可他妈人比人,气死人啊!!!
同样没穿外套,凭什么老三有人惦记?
同样是站在风里,凭什么就他有人心疼?
最气的是,那个人还是刘君悦!是自己前女友!是自己的前女友大半夜跑出来给现……不对,给舍友送衣服。
而自己就穿着一件单薄的卫衣站在旁边,像个傻逼。
李响把烟叼嘴里,用手捂着火机,按了好几下才点着。
可刚吸了一口,他就被呛得直咳嗽。
陈远舟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接过衣服,但没往身上套,低头开始点烟。
只是……风有点大,陈远舟按了三四下打火机都没点着。
就在这时,让李响更加吐血的画面来了。
刘君悦突然往前迈了一步,撑起拉链开着的羽绒服,像一扇小屏风似的挡在了陈远舟面前,连同那只不争气的打火机一起罩了进去。
愣了一下,陈远舟随即低头,打火机“啪”地窜出了火苗。
见烟着了,刘君悦转身回了店里。
从出来到回去,全程不到十秒,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李响嘴里的烟,没再吸第二口。
刚才那一幕……一个扯衣服挡风,一个低头点火,默契得跟排练过似的。
一瞬间,他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冒出一句歌词: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他想走。
回宿舍,去网吧,甚至找个酒吧买醉都行。
又觉得走了就是认怂。
可不走,站这儿干嘛?当电灯泡?还是当笑话?
脚后跟疼得更厉害了,连带着小腿肚子都开始抽筋,说不上是站太久还是气的。
旁边的周文大概也觉出不对味儿了,叼着烟往旁边挪了两步。
赵辰倒是没挪,但抬头看天,像是在研究星座。
李响忽然把烟塞回嘴里,猛嘬了一下。
这一口吸得太深,呛得喉咙生疼,那股辛辣从嗓子眼一直蹿到胸口。
他硬撑着没咳,把那口烟咽了下去。
“太冷了,进去吧。”
陈远舟也打了个圆场,把烟头扔地上用脚尖碾灭。
点了点头,李响一瘸一拐,有些麻木地跟在了几人身后。
门关上,暖风扑面,但他却觉得自己浑身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