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一条银行短信，通知账户存入元。
他愣了一下，谁存的？
正琢磨着，手机又震了：“舟哥，财校这边女式服装卖的很好，先把货款给你存一部分。”
陈远舟回了个“好的”，把号码备注成了“刘君悦”。
“这姑娘动作倒是挺快！”念叨了一句，他坐到王东电脑前，插上U盾，登录网银。
在给阿云转多少钱这个问题上，他犹豫了很久。
肯定不能只还5200，人家一个姑娘，跟自己非亲非故，愿意垫钱，那是情分。
但翻倍……一万零四百，太多了，不合适！
不是舍不得钱，而是……不能为以后埋雷。
生意场上，交情归交情，账目归账目。这次给多了，下次找她去给自己跑货给少了，人家怎么想？
他又琢磨了一会儿，在金额栏里输入了“6666”。
这个数，比垫资多了1466，不算多，但寓意好，说出去也好听，六六大顺，图个吉利。
输入密码，确认。
由于是同行，到账很快。不到两分钟，阿云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你干嘛呀？”她的声音依然清脆，“给我转那么多钱？”
“别那么庸俗。”陈远舟靠在椅背上，笑了笑。“哪里是钱？那是我们相互信任的见证，是我们革命友谊的结晶，是……”
他本来想说“是我们情感的升华”，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阿云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扑哧”笑出声：“你这人，还怪会说话的！”
“那可不。”陈远舟顺着杆子往上爬，“我专门喝了二两蜂蜜才接你的电话！”
“恶心！”阿云笑骂了一句，“你这张嘴，怕是骗了不少小姑娘吧？”
“哪能啊！”陈远舟故作委屈的答非所问，“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才做生意几天啊……”
两人又聊了几句，他才以“来人了”为由，结束了通话。
把手机放在桌上，陈远舟摸了摸鼻子。
他发现，油腻的话说多了，好像也就那么回事儿，不觉得恶心了。
甚至……还挺顺嘴。
他说“来人了”，倒没有骗人——出去打听消息的张春辉回来了。
“老三，我出去问了一圈。”
“咋样？”陈远舟坐直身子。
张春辉在他对面坐下，掰着手指头数：“咱们级的男生，昨晚有七个没在宿舍过夜。”
陈远舟没说话，白了他一眼。
那意思很明显：说重点！
“哦哦！”张春辉反应过来，连忙道，“李响、刘易阳、哈涛、韩明、张宜川、王家豪……”
陈远舟皱了皱眉头：“韩明？”
“对，学习委员。”张春辉点了点头，“我专门问的他们宿舍的了，说是跟哈涛一起走的。”
陈远舟把这几个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李响不可能，大概率也是去找那个“英语老师”了。
刘易阳是外省的，平时不太爱说话，跟自己没仇，也什么交集。
张宜川和他一样来自秦省，存在感不高。
王家豪不用考虑，两人关系不错，因为他妈那批套，陈远舟还专门给过他两千块钱。
剩下的……
本省的就哈涛和韩明，还是一起走的。
他走到张春辉身边，压低声音：“帮我再打听一下，哈涛和韩明昨晚干啥去了。”
张春辉虽然不明白他在搞什么名堂，但还是站起来，端着水杯出去了。
陈远舟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正想着，手机又震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周文的短信：“舟哥，北二区卖的很好，昨晚就出掉了一半的货，晚上可能还要来拿货。先给你转五万，剩下的陆续结。”
紧接着，北三、北四的校区长也发来了入账短信，数字不等。
他把几条短信翻了翻，心里默默加了一下。
卡里的余额，因为今天陆续存进来的货款，已经十万五千了。
也就说，一晚上时间，那批一万件的货，成本就收回了一半多。
按这个进度，今天就能全部回本，明天开始，每卖一件都是利润！
把手机放下，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睛。
算了，管他是哈涛韩明还是其他人，先不想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又在宿舍补了个觉，醒来一看手机，快十一点了。
陈远舟翻身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套上衣服打算去吃中饭。
这个中午，学校南门外的一家酒楼包间里，李国庆邀请了几个开服装店的商户。
说的是他请客，买单的却是韩明的姐姐韩晓红。
大家也给面子，把桌子坐满了。
说起来，他虽然是湖城小商品流通协会的副会长，但这头衔也就是让名片多了一行字，并没有什么实权。
毕竟有这个职务的人，那可多了去了，据说有一次协会组织活动，光副会长就坐满了一个中巴车。
但这并不妨碍他喜欢张罗事儿。
尤其是这种“关系到各位切身利益”的事儿。
三个门杯喝完，李国庆清了清嗓子，把酒杯往桌上一顿：
“今天把大家请来，是有件事儿，关系到了各位的切身利益，不得不重视。”
他看向韩晓红，抬了抬下巴：“韩总，你把具体情况跟大家说道说道。”
韩晓红点了点头，把陈远舟在北方大学里卖衣服的事儿讲了一遍。
话还没说完，包间里就炸了锅。
“我说呢！最近生意咋冷清成这样！”一个光头老板一拍桌子，“上个月还能卖两百多件，这个月到现在连八十件都没到！”
“可不是嘛！”对面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接过话茬，“我那个店，上个月营业额四万多，这个月眼看要到头了，才两万出头，我还以为是天不够冷呢！”
“天儿不够冷？”韩晓红冷笑一声，“人家卖七八十，你卖两百八，天再冷也架不住这个差价啊！”
卷发女人翻了个白眼，没吭声。
旁边有人附和，“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有个学生试了一件羽绒服，我说二百九最低了，她说她同学买的才八十三。”
包间里顿时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价连进货都不够吧？”
“谁说不是呢！我都怀疑那小子是不是在洗钱。”
“洗什么钱？人家就是直接从南方厂里拿的货。”
“那咋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把生意抢了吧？”
大家七嘴八舌，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坐在主位的李国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