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舟盯着这条威胁短信看了三遍。
显然，发件人和开服装店的有关。
虚张声势？还是来真的？
他忽然想起老家人常说的一句话：胆大吃西瓜，胆小吃几把。
对方要是讲道理，还能说道说道，要是来横的，我一个体育生，动手能力也不差。
放下手机，他重重地回椅子上。
屏幕已经跳转到网银登录页面。
他又看了看金额，十八万九千的货，因为阿云帮他垫付了五千二，当前显示的是十八万三千八。
插上U盾，输入密码和动态口令。
屏幕弹出“支付成功”四个字的那一刻，他反而平静了。
有支付宝担保，又有阿云帮着他盯质量，如果真的出了问题，买定离手，只能愿赌服输！
关了电脑，他早早睡下。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九点多，一个湖城本地座机通知他有货到了。
阿云的短信随后到，说二老板认识一个在杭州做羊肉生意的，能把那个大单带上，运费4000，到了以后再支付剩下的2000块钱。
陈远舟饭都顾不上吃，喊上赵辰和钱路宽打了个车，去物流园把第二批货运回了第五季。
北校的三个校区长闻风而来，连同赵辰和钱路宽在内，五个校区长各分了300件货。
剩下的100件留给了刘君悦和李佳薇，支持他们去打财校市场，在陈远舟看来，这也算是他对李响渣男行径的一点点心理补偿。
不到一个小时，一千六百件货被瓜分干净。
其实也不多，七十多个楼长，平均一个人也就二十件过点。
“第五季通过工商局检查，质量没问题”的消息瞬间就在本部和北校区传开了。
钱路宽当初撒的谎不但圆上了，还意外地给这批货做了一次免费的“官方认证”。
虽然没了羽绒服，但是65块钱的棉衣，29块钱的卫裤价格依旧感人！
加上此前就风靡全校的50元牛仔裤，这批货再次引得大家哄抢。
甚至第五季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不是拿货的楼长，而是得知消息的学生自己跑来买的。
陈远舟也没想到会这样。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钱路宽看了看赵辰，犹豫了下说：“哥，千金难求上门客，要不然把我俩的货拿出来应付，后面再补？”
“行吧，也只能这样了！”
一时间，店里挤满了人，翻衣服的、试穿的、掏钱的，门口还有人伸长脖子往里看。
赵辰忙着收钱，钱路宽招呼现场，陈远舟被挤到了角落里。
同一时间，韩明蜷缩在宿舍床上，脸色惨白。
他刚得到消息：第五季又到货了。
翻看着班级群里热心同学发的图片和文字，一边思考这批货的出处，一边想着怎么给他姐解释。
按哈涛的计策，店里应该空了啊？
这才两天，即便再去进货，有这么快吗？
而且现在几乎每节课，他都盯着陈远舟，所以记得清清楚楚，最近两天这家伙全勤，连迟到都没有。
没请假，没旷课，货却到了。
那“釜底抽薪”的计策，抽了个什么？寂寞？
他盯着手机，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更让他后背发凉的是价格。
棉衣六十五！他姐店里的进货价都不止这个数。
他正一个头两个大的时候，手机震了。
电话偏偏是他姐打来的。
“我咋听说学校里又有人开始卖衣服？啥情况？”刚硬着头皮按了接听键，听筒里就传出了一阵机关枪般的扫射。
“姐……他好像又进货了。”
“你说啥？”
“听说又来了一批，袄子卖六十五，卫裤卖二十九……”韩明的声音越来越小。
“不是说把他的羽绒服批走就没了吗？不是说他断货了就没办法进吗？不是说要举报他吗？”
他姐的声音越来越高，“你是不是要把我往死里坑？”
“姐，你听我说……”
“说个屁啊！听了你的主意，结果两天就卖了四件！四件啊韩明！我三万多压手里，你让我下个月咋给你生活费？”
韩明攥着手机，胳膊发抖。
“姐，我也没想到……”
“你脑子呢？”他姐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钱花了，短信也用临时卡发了……你说说，现在咋办？”
韩明忽然灵光一闪：“姐，这批货应该还是他上次出去进的，估计是到的晚了点，你再等等，后面应该没了……”
“你确定吗？”他姐追着问。
“我……”韩明犹豫了下，“大概率是的！他人又没离开湖城……”
“行！”他姐的声音中带着冷笑，“要是后面他再卖，你到同心路给我摆摊卖衣服去！”
电话挂了。
韩明靠着墙壁半天没动。
他想起哈涛说“釜底抽薪”时那副得意的嘴脸，现在他才明白，真正被抽的，是他和他姐啊！
陈远舟当然不知道韩明和他姐姐之间的对话。
他正蹲在第五季门口，看着最后一批顾客拎着袋子心满意足地离开。
赵辰在数钱，钱路宽在拖地。
手机震了一下，是阿云。
“货已出发，预计明晚到，马师傅电话我发你了，提前联系。另外，苹果收到了，还没尝，不知道酸甜，回头再告诉你！”
盯着“不知道酸甜”这几个字看了几遍，陈远舟苦笑一声——这显然是话里有话了。
回了个“好”，他问起了刚才零售的销量。
“哥，卖了194件，还剩406！”赵辰笑了笑。
“你俩一人抽走200块钱吧，原本就是你的货。”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你和阿宽每人挑一条牛仔、一条卫裤，再来一件棉衣，换着穿，剩下的400件货你们拿走！”
见赵辰要说什么，他直接摆了摆手，“别磨叽，后面还有的忙。”
刚把手机揣回兜里，又震了。
点开，还是昨晚那个号：“给脸不要是吧？最后警告一次，再不收手，后果自负！”
想了想，他直接拨通了这个号码。
嘟——嘟——嘟——三声长音过后，电话接通了。
但听筒里却没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