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辰这一嗓子，把店里剩下的两人吓了一跳。
“什么爆了？”陈远舟正蹲在暖气片旁边，准备把包子放上去烤一烤，被这喊声吓的手一抖，包子滚到了地上，连垫着的纸张都掉了。
他没顾得上捡。
心里忽然涌上来一个念头：不会是拿去的货卖爆了吧？
这个想法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虽然内心里面认定这批货不难卖，但人刚走不到一个小时，他有点不敢相信。
所以，他只是把沾了灰的那片包子皮撕了下来，把包子重新放到了暖气片上。
“哥，你看！”赵辰凑过来，把手机举到眼前。
屏幕上是一条新短信，发件人是“2号楼长”：“辰哥，三个宿舍，十五件衣服，全部卖完！”
陈远舟盯着那行字，呼吸微微一滞。
手机又震了。
这回是6号楼长——陈远舟自己的宿舍楼：“已清仓！正在接受预定，请尽快安排货哈哈哈！！！”
他的嘴角终于动了一下，连续两个楼长的货出清，说明不是偶然！
“叮！”
赵辰的手机又响了。
“辰哥，货不够了！羽绒服刚到宿舍就被人抢光了，加绒卫衣也只剩三件，能再补点不？”
紧接着又是一条，赵辰直接喊了出来：“……不对，卫衣也没了，全没了！十五件，二十分钟，全卖完了！”
陈远舟看着赵辰手里的手机，心里的小火苗开始往上蹿。
“叮叮叮……”
短信一条接一条，屏幕上的未读数字跳得飞快。
赵辰手忙脚乱地翻看着，嘴里念念有词：“3号楼补货、5号楼清仓、8号楼排队……”
“哥，爆了！真的爆了！”他抬起头，瞪大了双眼。
“成了！”陈远舟猛地一拳砸在墙上。
力道失了分寸，小拇指顿时传来一阵刺痛，但他脸上却毫无波澜。
扶着墙壁起身，他仰头用力眨了眨眼，硬生生将眼底的温热逼了回去。
钱路宽原本还在整理纸箱，听到这一连串的消息，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陈远舟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却没说什么。
这家伙让楼长们带着行李箱来的，阵势挺大，可现在看到别人一个个卖完了，自己队员拿的货还没动静，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阿宽，你别着急，北校要远一些，走回去都得十几分钟呢！”
“叮！”
正说着，钱路宽的手机终于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愣了一下，然后一阵“哈哈哈哈”的仰天大笑。
“哥！我的也来了！”钱路宽举着手机，脸上的表情从失望到狂喜，转变之快，让陈远舟都忍不住笑了。
“北一区第一个楼长，十五件衣服，十分钟卖光！他说连宿舍门都没出，自己宿舍的买完出去转了一圈，全没了！”
赵辰凑过去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陈远舟正要说什么，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刚“喂”了一声，听筒里就传来一个男生激动的声音，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陈总！我是北二区的校区长周文！我现在能去拿货吗？同学们都说这衣服质量太好了，跟白捡一样！我这边十几个楼长都快卖空了！”
陈远舟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一点十五。
“可以。”他点了点头，“一点五十前，我都在店里。”
“好嘞！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陈远舟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放下，赵辰和钱路宽就围了上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赵辰先开了口：“哥，我有个想法……”
“说。”
“咱们是不是定价太便宜了？长款羽绒服才83，外面至少三百起步。这价格……有点吃亏啊！”
钱路宽也点了点头：“哥，我也觉得。加绒卫衣38，牛仔裤50，这价格比同心路上的地摊货都便宜。要不……涨点？”
陈远舟没着急回答。
他走到那堆还没拆封的纸箱前，弯腰抽出一条牛仔裤，翻过来仔细看了看针脚，又摸了摸面料。
然后，他直起身，手掌在纸箱子上拍了拍。
“还是那句话。”他转过身，看着赵辰和钱路宽，“有些事情比赚钱更重要。”
“就这个价格！要多少，有多少！”
“让咱们全校的兄弟姐妹们，都穿好点！”
赵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钱路宽站在旁边，抿着嘴唇，眼中明显有了些不一样的光彩。
“哥。”钱路宽笑了笑，“我算了一下，从十二点到现在，一顿饭的工夫，你已经让我挣了两百多块钱了。”
陈远舟走过去，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放心。”他看着钱路宽，又看了看赵辰，“咱们以后肯定能挣更多钱。”
他攥紧了拳头：“别说五千，五万，五十万，甚至一百万，也有可能。”
钱路宽听出了这个“五千、五万”是在跟他说——此前他就提过，要是有五千，就带奶奶去一趟天安门；要是有五万就把房子修了。
他笑了笑，张口道：“只要第一批买的人觉得值，口碑一传开，我感觉后面根本不用咱们自己推销。”
“是啊！”赵辰咽了口唾沫，“全校一万八千个学生，一人买一件，就是一万八千件。一人买两件，就是三万六千件。”
钱路宽眼神火热：“还有南校区呢，而且，其他学校也可以考虑啊！”
“对！”陈远舟点了点头，“不仅仅是这个，有了本钱，我们还能做其他生意！”
“哥，照这个样子，你又得去义乌了。”赵辰笑着道。
“没那么麻烦。”陈远舟摇了摇头，“这次亲自去，是为了看看实物，我问过了，网上就能下单，用支付宝，货到付款……”
正说着，短信来了。
陈远舟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三哥，衣服卖的很好，很有成就感，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应该是刘君悦。
想了想，他没回。
李响对待感情一向是“广泛选拔，重点培养”，他虽然略有看法，但不管怎样，都不想跟兄弟的女朋友走太近。
至于那个李佳薇，不就一条短信没回么，每次见面都像欠了她八百块钱似的。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看向门口，周文已经带着几个人骑着自行车来了。
接过周文递来的一万块钱，又给他配了货，陈远舟这才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往旁边的田径场走。
下午的田径是分组上的，全组也就20个人，盯的紧，他可不敢随便旷课。
直到当天的全部内容练完，他才跟老师打了个招呼，小跑着朝学校南门的工商银行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