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操馆门口，陈远舟和赵辰各奔东西。
他正准备回宿舍，余光却在馆内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辅导员杨晋。
此刻，她刚好在自由体操的垫子上摆了一个“一字马”的造型。
想了想，他走了进去。
只是刚进门，陈远舟就后悔了。
因为随着距离近了，他清楚地看到，今天的杨晋穿着一条瑜伽裤，上身是一件紧身的运动背心。
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了，身材竟然还没走样。
尤其那条黑色的瑜伽裤，把腿线和腰线勒得清清楚楚，典型的看着挺瘦，脱了有肉。
她虽然个子不高，刚过一米六，但比例却极为协调，此刻，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陈远舟脑子里泛起一个念头：这他妈是我能看的？
他想退出去，但是……已经晚了——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杨晋也看到了他。
他只好硬着头皮，讪讪地打了个招呼：“杨老师好，您也锻炼啊？”
杨晋白了他一眼，“你们这学期有体操课吧，你练得咋样？”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陈远舟努力想让气氛轻松点。
“全世界就三个人？”杨晋反问了一句。
这个突如其来的梗让陈远舟有点猝不及防，他张了张嘴，竟然没接住。
杨晋没搭理他，从垫子上起来，坐到墙边的长凳上，拿过水杯拧开喝了一口。
陈远舟站在原地，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杨晋扭头看了他一眼，声音轻了下来：“你那个……最近咋样？”
“还……好。”陈远舟犹豫了一下，也坐在了长凳上，随后补充了一句，“就是……货源不太好找。”
杨晋把杯盖拧上，像是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教运动解剖的王教授家里，好像是开药品连锁超市的。”
“王教授？王建基？”
陈远舟心里一跳。
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此前他问过，湖城并没有大型医药器材批发市场。
药品超市他倒是问过几家，批发价和零售价就差一块钱，根本没法做。
但现在，一条新路子突然出现在脚底下。
可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就在脑子里闪现。
上次杨晋帮他，是仗义，是护犊子。这次呢？告诉他这个信息，已经明显超出了师生之间正常的关照边界。
一个辅导员，跟一个大一男生说这些，为什么？
他忽然想起了忘了在哪儿看过的一句话：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坏。人家对你好，要么是你有利用价值，要么是人家心里有你。
可他一个贫困生，能有什么利用价值？
后一种？也不可能！
摇了摇头，他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干嘛那么好奇？会害死猫的！
见陈远舟若有所思，杨晋套上挂在一旁的运动大衣，背上包朝体操馆外走去。
陈远舟又呆呆地坐了一会儿，这才回到宿舍，翻出手机上的几条订货短信，背上书包出了门。
怎么接触王教授，这个问题他想了一路。
这学期的运动解剖课在周三和周五，各两节四十五分钟的大课。人倒是能见着，但话怎么说，他犯了难。
直到睡前，他才拿定主意：半真半假。
他不怕说谎，爱哭的孩子有奶吃，会讲故事的人，往往更得人心。
但也得留一半真话垫底，这样就算被人拆穿，还有退路。
时间很快来到周三。
两节课结束，陈远舟提起书包就往外追。
见王建基拎着扩音器走在前面，陈远舟刚要开口叫人，学习委员韩明从后面蹿上来，一把接过老师手里的扩音器，亦步亦趋地走在旁边。
陈远舟只好耐着性子，跟在后面。
这韩明真够可以，提着扩音器经过教学楼门房，也不还，一路跟到了停车场，一直送到车跟前，才站定。
陈远舟知道，一旦王建基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就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灵机一动，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帮着把车门拉开了。
王建基看了他一眼，坐上车，点了点头。
那意思很明确：好了，关门吧。
但韩明就站在身后不远处，陈远舟有点为难。
想到这事儿上自己应该是甲方，他心一横，索性抱着车门，压低声音：“王老师，有个事情，跟您报告一下。”
王建基原本要去拧钥匙的手顿住了。
“是这样。”陈远舟长话短说，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我们社团组织了一些贫困生，给电话、短信订货的学生上门配送商品。其中有一项货品，正规渠道不好找，想求助一下您。”
王建基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计生用品。”陈远舟的声音又低了几分，紧接着补充，“每次拿货至少一千盒，一个月四次左右。”
王建基仰起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消化这一串信息。
短暂的沉默后，他低下头，在副驾驶座上翻了会儿，抽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你给他打电话。”
说完，他点火，挂挡，车子呼啸而去。
陈远舟捏着名片站在原地，还没来得及看，一个脑袋就凑了过来。
韩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贴到了身后，差点嘴对嘴撞上。
“你跟王老师说了啥？”他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啊？”陈远舟笑了笑，“我问他下次解剖的时候，能不能把那小白兔给我一只，我想养着。”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身后隐隐传来一声“傻逼……”
陈远舟没恼，反倒笑了笑。
因为，他刚才嘴里骂的，也是这两个字！
低头看了看名片：“康宁药品连锁有限公司，销售总监，李文涛”，下面还有一串电话号码。
他把名片揣进兜里，拍了拍，快速走向了宿舍。
但是，他没着急给名片上的李文涛打电话。
一方面，库存还能坚持一个月以上。再一个，他不确定王建基会不会给这个人打招呼。
他想等等，一个在校学生一个月要20箱安全套，不是个小数，他认为会在王建基心中留下印象。
上午三四节没课，陈远舟原本要出门送货，都走到研究生宿舍楼下了，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