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闲迅速瞥了一眼默默低头吃菜的林念清，有些无语。
自己从碰面起就一直林叔林叔地叫，直到现在都没人主动开口提醒一下？！
你们俩是串通好的吧？！
饶是自认两世为人，前世更是经历了无数的社会毒打，此刻的江闲仍是老脸一红。
算了算了！看起来俩人也都不在意，还是谈生意要紧。
江闲定了定心神，连忙开口：
“原来是吴总！那我大概能明白您特意请我吃饭的目的了，您是希望看看还有没有面积段不同，但品质差不多的户型设计方案吧？”
毕竟一个楼盘往往需要覆盖多个面积段，针对不同层次需求的用户画像，从小面积的刚需，到大面积的楼王，普通点的楼盘项目，户型种类4-5个不算多，更高档次的甚至需要完全定制化设计。
吴业成看向江闲，眼里多了份赞赏，这年轻人脸皮不薄，而且还足够机灵：
“没错，既然你知道我的意图，那就不兜圈子了。你这里还有没有别的面积段方案？”
江闲面上带着微笑，可心里却不由得提高了些许警惕，开口道：
“不好意思啊，吴总。目前就这一张，还是昨天临时来了灵感之后画的，其实还有很大的优化空间。其他的我这里暂时还真没有。”
吴业成板正的国字脸上露出些许遗憾神色，不过转瞬即逝，他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开口道：
“那你能再画一些吗？当然，不是免费的，我会给你相应的报酬。”
“吴叔，您看哈，我目前还只是个学生，马上就要高考了……时间上确实不太充裕。”
江闲面露些许难色，装模做样思考了片刻才开口：
“而且吴叔……做设计嘛，您是业内的翘楚，肯定比我一个没参加工作过的人更明白其中的难度。有时候灵感来了，说不定一下子冒出好几个，可要是没灵感的话……憋好几个月可能也没一个合适的。”
吴业成静静听着，对面这个小伙子说话一股子职场老油条的调调，前面还叫自己吴总，现在却一口一个吴叔，有点道行。
而且，这个所谓的灵感嘛……
吴业成听着，嘴角微微翘起：
“昨天的这张图，我出两千买下它。之后，你每画出一个户型，只要水平跟昨天的相当，我都出三千，怎么样？”
见对方直接报价了，江闲面色收敛起来，回归严肃。
两千买第一张？这倒是无所谓，毕竟它现在属于林念清，即便是花五块买的。
对方愿意出两千，这算是有诚意了！
设计这东西，有了成果找家设计院对照着复刻下来，其实没太大难度。
不过诚意也仅仅只是针对第一张的。
设计真正的难点，关键就是做到“推陈出新”的这个“新”字上面。
好的户型能够让一家企业在新的城市站稳脚跟，拉爆同期竞争的其他楼盘，开盘即售罄，这里面设计的价值具体该算多少？
即便是前世的2026年，这件事依旧很难说的清楚。
很大程度上还是看自家设计院的江湖地位，以及甲方领导对你的看重程度。
说白了，甲方领导一句话的事。
江闲认真权衡一番，瞥了眼吴业成的脸，决定还是直接了当一点：
“吴总，第一张昨天林念清已经用五块买走了，所以我没道理再收您的钱。至于之后每张手稿的价格，我的预期是一万。”
听见江闲的报价，吴业成粗黑浓密的眉毛挑了挑。
没想到这个年仅18岁的高三学生，竟然能够这么淡定地开出这么高的价格。
原以为自己三千每张的报价已经足够诱人了，毕竟这年头，一个普通的高三学生，一个月的零花钱也就几百块顶天了。
而且吴业成自己心里其实也有些拿不准，单说昨天这稿户型，自己连夜拍照发给公司的设计总掌眼过了，绝对是行家里手。
可听林念清的描述，对方只是课间随手勾勒，前后不到五分钟。
今年只有18岁，可这手绘的功力少说十年起步。
万一对方第二天突然拿出一大筐手稿，一万一张可就不是个小数目了！
与此同时，一直默默旁听的林念清听见江闲的报价也惊讶地抬起头看了过去。
她没想到自己的同桌跟这个人谈钱竟然能这么平静，说出的话也成熟得不像自己这个年纪。
林念清瞥了眼吴业成，见对方陷入了沉默，竟破天荒的有些为难，不由得嘴角翘了翘。
在她的印象里，眼前这个人说话做事都十分直截了当，会让人觉得强势，可能是长期处于公司高层的原因，形成了习惯。
而这样一个人，今天居然会被江闲给难住了。
不知为何，林念清觉得有些好笑。
见吴业成面色有些阴晴不定，目光时不时扫过自己的脸，江闲顿了顿，继续开口道：
“我知道吴总可能也有些顾虑，您放心，我这里没有存稿。而且刚才我也说了，眼下对我来说最关键的是高考，现在距离高考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在这期间，我最多能抽出时间画出两张。”
吴业成闻言紧接着开口：
“在那之后呢？”
“一旦进入暑假，我的效率可能会快起来，不过顶多一周一张。”
听见对方的回答，吴业成心中快速计算了一番，一周一张，相当于月薪4万。
这已经与自己的设计总旗鼓相当了！
不过，上午设计总给自己回电话的时候倒是也提过一句，这人的水平应该比自己要高。
如果真是这样，倒也不是不行……
毕竟董事会开年的工作会议上，给自己下达的进驻省会江城，并成功站稳脚跟、打开企业知名度的任务可是今年的死命令。
有了足够能打的产品，自己的计划才算真正有了实操基础。
“你刚才说，昨天这稿还有许多优化空间？我有些好奇，可以……”
吴业成心中大定，只是并没有直接答应下来，转而说道。
江闲当然明白，这是要验货！
他点点头，转身走向门边，打开包厢的门，对站在门外的服务员小姐姐低声说了几句。
不多时，服务员拿着几只笔和大会议厅用的记录簿，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江闲面前。
“吴总，这样，咱们边画边说！”
江闲一屁股坐到了吴业成旁边的座位上。
今天就给你开开眼，看看未来的设计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