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牧羽秧拿起手机，几分钟前，柳司陌转发了一条消息。
他点开，是一份标题标注着“内部草案·请勿外传”的企划书，落款是公司演艺事业部。第一页用加粗黑体写着——【LUmINA 首场演唱会·企划大纲。】
他往下翻。时间暂定在春末，场地是一个能容纳八千人的室内体育馆。主题暂定为“光合作用”，与团综同名。歌单分为三个部分：出道曲与公演经典、个人及小分队舞台、新专辑首唱。
每个成员都有单独设计的环节，舞台装置会根据歌曲风格做不同的变化。
牧羽秧把文件从头翻到尾，在最后一页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音乐总监：沈问卿”。
群里已经炸了。
【段燎欠我五十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柳司陌偷吃我薯片】：你有病吗柳司陌？
【段燎欠我五十元】：你才有病！你看清楚企划书了吗！八千人的馆！首唱！
【柳司陌偷吃我薯片】：我看了！我在你旁边！你喊什么喊！
【游昼】：你们都冷静一下。
【高舒夜】：歌单里第三部分全是新专辑首唱。意思是我们要把《云》和《火》里的歌全部重新编曲做现场版。
【凌书瀚】：我明天开始排时间表。
【柳司陌偷吃我薯片】：书瀚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当第一个冷静的人。你让我先激动完再排时间表行不行！
【凌书瀚】：你激动完了吗。
【柳司陌偷吃我薯片】：没有！
【凌书瀚】：那你继续。我排完时间表再看你激动。
牧羽秧把手机放下，靠在床头。
许今堂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没擦，看他拿着手机发呆，走过来坐在旁边。“看到了？”
牧羽秧点头。“沈问卿又是我这组的音乐总监。”
许今堂说：“他做总监，你唱你的。又不冲突。”
“我知道。”
许今堂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问。他从床头柜上拿起自己的手机，翻到群聊里那份企划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翻到最后一页时，他停了一下。
牧羽秧凑过去看。沈问卿的名字写在音乐总监一栏，但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着“联合制作人：许今堂”。
许今堂抬头看他。
牧羽秧说：“你……”
“我自己申请的。”
牧羽秧愣了一下，许今堂把手机放下，说：“你专辑里的歌，我每一首都听过。我知道它们现场版应该怎么改。沈问卿同意了。你不同意？”
牧羽秧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同意。”
第二天开始，排练进入新的节奏。每天早上先体能，然后声乐，下午分组排练。
凌书瀚排的时间表精确到半小时，贴在练习室墙上，每个人走过都要看一眼自己的名字在哪一格。
柳司陌头三天就迟到了两次，被段燎按在墙角教育了十分钟，第四天开始没有再晚过。游昼和高舒夜每天最早到练习室，一个练声，一个调设备。
牧羽秧和许今堂分在同一个排练组，沈问卿每周来两次，听他们磨合新歌的现场版本。
沈问卿坐在角落里，戴着耳机，很少说话。偶尔在某个段落结束时按下对讲键，说一句“第二段副歌的贝斯再轻一点”或者“桥接的转调提前半拍进”。
许今堂负责把这些意见翻译成更具体的指示，分给乐队和音响组。
牧羽秧站在麦克风前，一遍一遍地唱，从《落地》唱到《云》，从独唱唱到和声。
有时候唱到某一句，他会停一下，回头看许今堂。许今堂就放下手里的谱子，走过去，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对着同一个麦克风唱一遍。
沈问卿在控制室里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演唱会主题定为“光合作用”。和团综同名，但企划书里写得很清楚，这不是简单的复刻。
舞台设计图在排练第二周发到群里，七个人围在茶几前看。
主舞台是三个同心圆环，从地面向上升起，最高的一层可以旋转。中央有一块巨大的LEd地屏，可以投射出不同的影像。灯光设计图里有一组从舞台正上方垂下来的光柱，像从云层中穿透下来的阳光。
柳司陌看到那组光柱时问：“这个是不是给《云》那首用的。”
凌书瀚点头：“最后一首。光柱会从白色渐变到金色。”
段燎说：“那我那首《火》呢。”凌书瀚说：“你唱的时候地屏会变成岩浆纹理。”
段燎满意地点头。
柳司陌说：“那我呢。”
凌书瀚说：“你唱的时候地屏会变成一片油菜花田。”
“为什么是油菜花。”
“因为你那首歌叫《田野》，而且你上次说喜欢海。海和田野，我选了田野。海要做太多特效，预算不够。”
“行吧。油菜花也挺好。”段燎在旁边笑了一声，柳司陌用抱枕砸他，没砸中，砸到了茶杯。
第三周开始，个人舞台的编排进入正式排练。牧羽秧的个人环节是一首新歌，不在《云》里，是他在准备演唱会期间新写的。
歌词写到一半时他给许今堂看过，许今堂只说了三个字：“结尾改。”
牧羽秧问哪里改，许今堂拿过他的谱纸，在最后一行歌词下面写了几个字。
牧羽秧看了之后没有改歌词，但把编曲的尾奏改成了钢琴独奏，全曲最后一个和弦没有解决，悬在半空。
沈问卿听完新版之后说：“这首放最后。”
“已经排在最后了。”
排练进入第五周时，所有歌的框架基本成型。
每天收工后，七个人瘫在练习室地板上，柳司陌总是第一个喊饿，他们就会轮换着去楼下便利店买一堆关东煮和饭团。
牧羽秧靠在墙边，慢慢吃着饭团，许今堂坐在他旁边，把热茶递给他。
练习室的镜子里映出七个人的影子，横七竖八地摊在地板上，灯管的白光照着他们汗湿的头发和发红的膝盖。
牧羽秧看着镜子里的人，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训练营里的第一个晚上。那时候他也是这样靠在墙边，看着镜子里七个人的影子，心里想着怎么把这些人一个一个变成他棋盘上的子。
现在镜子里还是七个人，他的位置没变，但看镜子的心情变了。
许今堂偏头看他，问“在想什么”。
牧羽秧说：“在想演唱会那天，唱完最后一首，我可能会哭。”
许今堂看了他一眼，说：“那我站你旁边。你哭的时候我挡着。”
牧羽秧说：“你挡不住。摄像机对着你。”
许今堂说：“那就一起哭。反正粉丝爱看。”
牧羽秧被他逗得弯了下嘴角，低头把最后一口饭团吃完。
“许今堂……”
“嗯？”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