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期介和邵群御的官司打了整整两周。两周里，两人互相往对方身上泼的脏水比过去几年加起来都多。
邵群御通过名下mcN的账号陆续放出魏期介在电竞俱乐部运营中的财务漏洞，魏期介则通过律师函和反诉材料把邵群御早年做过的几笔灰色交易翻出来。
双方的公关团队日夜加班，一边删帖一边发新料，打得不可开交。
但两边都犯了一个同样的错误——他们太专注于攻击对方，忘了防守自己。
第三周周一，唐久术发了一条微博。
他在自己的账号上发了一段长文，标题只有两个字：“下场。”
长文里，唐久术逐条列出了魏期介和邵群御过去十年间合作过的所有项目，每一项都标注了资金来源、去向和最终受益人。
魏期介用境外空壳公司转移资产、邵群御用mcN账号洗钱、两人联合操纵选秀节目投票结果、魏期介名下俱乐部违规接触未成年选手并伪造合同、邵群御在境外通过离岸账户避税——每一条都有对应的银行流水截图、合同扫描件或录音文件。唐久术在文中写道：“这些材料我攒了十年。今天全部公开。我不需要任何人替我转发。你们看完就知道，这两个人谁都不配继续坐在现在的位置上。”
微博发出后，唐久术又连发了六条，每条附一份完整的pdF附件。附件下载量在半小时内破了百万，服务器一度崩溃。
付雪初几乎是同时给牧羽秧发来消息：“唐久术动手了。比我们预想的快。”
牧羽秧把唐久术的微博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早就知道唐久术手里有这些东西，但他没想到唐久术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全部抛出来。
魏期介和邵群御正在打官司，两边的律师团队和公关资源全部投入在互相攻击上，谁都没有余力去处理一个“第三方”的突然袭击。
魏期介那边先反应过来。他的律师团队紧急发了一份声明，说唐久术的材料“来源不合法、内容不属实、动机不纯”。
但评论区已经没有人听声明了。
唐久术放出的第一份pdF里，有一张魏期介本人签字的内部转账授权书，落款日期和金额与他公开的财务申报完全对不上。
邵群御那边也没好到哪去。
唐久术放出的第三份pdF里，有一份邵群御和境外赌博平台之间的分成协议，签章齐全，连防伪水印都在。
邵群御的mcN账号在当晚紧急关闭了评论区，但已经来不及了。
第二天早上，魏期介名下的Apex predator俱乐部发布了一条简短声明，宣布“因个人原因，即日起暂停一切公开活动”。
同一天下午，邵群御的mcN公司被爆出多个签约博主集体解约，理由是“不可抗力导致的业务调整”。
两人的商业版图在短短几天内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缝——投资方撤资、合作方暂停合同、品牌方连夜解约。
他们打了半个月的官司，花了无数精力互相撕咬，最后被一个他们以为早就捏在手里的唐久术，一刀捅穿了要害。
牧羽秧看到这些消息时，正在练习室里排练。
他把手机放在音响旁边，屏幕上唐久术的微博还亮着。
柳司陌从旁边凑过来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这个唐久术，也太猛了吧。”
牧羽秧想：他姐姐的事，他等了十年。不猛才怪。
“魏期介和邵群御现在自身难保，昭群御那边应该也撑不了多久。”
但昭群御是这三个人里最谨慎的。
他大概率会在魏期介和邵群御彻底倒台之前做最后一搏。要么自保，要么把剩下的东西全部抛出来换减刑。
牧羽秧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许今堂坐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他面前那瓶拧开的矿泉水往他手边推了推。
牧羽秧接过去喝了一口。
他想起唐久术在茶室里跟他说“我姐姐出事那天晚上，邵群御也在场”时的表情，想起他口袋里那张唐久薇的照片。
他等了十年 这十年里，他把自己活成了一把刀。
现在刀终于捅出去了。
牧羽秧拿起手机，给唐久术发了一条消息：“你还好吗。”
唐久术回得很快：“还好。就是有点空。”
牧羽秧看着这一句话，没有回。
当天晚上，付雪初发来了最终确认：魏期介和邵群御的资产冻结申请已经被法院受理，唐久术的材料被多家经侦部门采纳为线索，正式立案。
昭群御那边暂时没有动静，但他的几个核心投资项目已经全部暂停，合作方纷纷撤资，显然是在做最后的收缩。
付雪初最后说：“大局已定。剩下的只是走程序。”
牧羽秧坐在宿舍阳台上，把付雪初的消息看完了。
许今堂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放在他手边，然后在旁边坐下。
两人并肩看着楼下的路灯和远处高楼的灯光。
小夜在客厅里追着柳司陌的鞋带跑，柳司陌一边躲一边喊“段燎救我”，段燎在厨房里喊“你自己惹的猫自己解决”。
公寓里吵吵闹闹的，和任何一个平常的夜晚没有区别。
牧羽秧喝了一口牛奶。温热的，没有加糖，因为许今堂知道他不喜欢甜的。他握着杯子，看着远处被风吹得轻轻摇晃的树影。
他想，魏期介和邵群御倒了。
他上辈子死在桥洞里的时候，这些人大概正在某个地方喝酒庆祝。
而现在，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走到头了。
因为一个神秘人。
他偏头看了许今堂一眼。许今堂正靠在阳台栏杆上，闭着眼，吹着夜风。
他想起那个人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伸手碰了碰许今堂的手背。许今堂睁开眼看他。
“快了。”牧羽秧说。
“什么？”
“不，没什么……”
“等过一阵子，我们两个都没事的时候，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出去玩了。”
“因为你没有需要关注的人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