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昆立刻闭嘴。
这个威胁简单粗暴，精准有效。
点名结束，杨国栋合上名册。
“人都到齐了。”
“接下来还有一件事。”
“班里需要选一名班长，负责通知、统计和日常活动。”
他说完，朝教室里看了一圈。
“有没有同学主动报名？”
教室顿时安静下来。
前排有人低头翻书，后排有人拿笔在本子上画圈。
刚才还不时响起说话声的教室，忽然变得很有学习氛围。
杨国栋等了十几秒。
没有一只手举起来。
大学班长听起来挺有存在感，真做起来却全是琐事。
大家刚入学，彼此都不熟。
没人愿意第一个站出来。
杨国栋也不意外。
他重新翻开点名册，目光在名单上停留片刻。
“既然没人自荐，那我提一个人选。”
教室里的学生纷纷抬头。
“叶宇航。”
叶宇航手中的笔停住。
杨国栋看向后排。
“你入学成绩是美学专业第一。”
“先由你担任班长，怎么样？”
叶宇航并不想给自己找一堆琐事。
他刚准备开口，周昆已经一巴掌拍在桌上。
“我同意！”
前排几名女生被吓了一跳，纷纷回头。
紧接着，班里的男生像是突然找到了组织。
“我也同意。”
“支持！”
有人甚至鼓起掌来。
掌声很快连成一片。
杨国栋愣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看叶宇航成绩好，又觉得这个学生气质沉稳，想让他暂时代管。
没想到男生们的反应这么大。
“看来大家意见很统一。”
杨国栋笑了笑。
“叶宇航，你自己怎么想？”
叶宇航看着周围那群起哄的男生。
周昆双手都快拍红了，还朝他扬了扬眉。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叶宇航又咽了回去。
“我可以试试。”
“如果做得不好，大家及时提。”
男生那边又是一阵掌声。
“轩哥谦虚了。”
“以后咱们班活动，经费有着落了。”
说话的人刚说完，脑袋便挨了旁边一下。
“你选班长还是选钱包？”
“都一样，主打一个信任。”
教室里响起一片笑声。
前排的女生们互相看了看。
她们原本觉得辅导员直接指定班长有些草率。
可男生们的态度太过一致，反倒让人好奇。
姚灵凑到童珊耳边。
“他人缘挺好的。”
童珊轻轻点头。
“嗯。”
她的视线落在后排。
叶宇航没有因为众人起哄露出得意神色，只是将笔放回桌上，朝杨国栋点了点头。
童珊手指捏着笔杆，悄悄在课本空白处写下三个字。
叶宇航。
写完以后，她又觉得这样不太好，赶紧用手掌挡住。
姚灵已经看见了。
“记人家名字干什么？”
童珊一慌，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细线。
“他是班长。”
“以后可能要联系。”
姚灵忍着笑。
“全班这么多人，你怎么只记班长？”
童珊抿了抿嘴，没有回答。
杨国栋抬手敲了敲讲台。
教室里的笑声渐渐安静。
“班长就先这么定。”
“其他班委等军训结束以后再选。”
他拿起桌上的通知。
“明天正式开始军训。”
“早上七点半，在操场集合。”
“所有人穿学校发的军训服，不许迟到，也不要请无必要的假。”
听见军训，后排顿时响起几声低叹。
“这天气军训，不得晒掉一层皮？”
“防晒霜管用吗？”
“你一个大男人还抹防晒？”
“晒伤不分男女。”
教室里又乱了些。
杨国栋没有生气，只是用粉笔轻轻敲了下黑板。
“现在还有力气聊天，说明身体不错。”
“希望明天站军姿的时候，也能保持。”
下面立刻安静。
杨国栋满意地点头。
“今晚早点休息。”
“散会。”
椅子挪动声接连响起。
男生们没有马上离开，反而迅速围到叶宇航身边。
“班长，请客。”
“刚上任就请客，你们是来吃大户的？”
“仪式感不能少。”
周昆挤进人群。
“等军训结束，校门口烧烤。”
一群人边走边说，很快出了教室。
叶宇航被围在中间。
有人商量一起去操场，还有人惦记三二零冰箱里剩下的汽水。
说话声渐渐远去。
童珊收拾好课本，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座位旁，透过教室门看了一眼走廊。
叶宇航正被男生们推着往楼梯口走。
灯光落在他侧脸上。
年轻，干净，也不显得张扬。
童珊轻轻摸了摸课本封面。
姚灵已经走到门口，又回头喊她。
“珊珊，走了。”
“来了。”
童珊抱起课本，快步跟上。
走出教室前，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黑板上，“杨国栋”三个字旁边，多了一行刚刚写下的班长姓名。
叶宇航。
她默默念了一遍，嘴角悄悄弯起一点。
清晨六点多，燕园的宿舍楼便彻底热闹起来。
走廊里满是脚步声和洗漱声，水房的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啦啦响个不停。
“快点！八点操场集合！”
“鞋带系紧点，听说教官第一天就要跑步。”
燕园三二零里，张志强一边穿裤子，一边朝叶宇航喊道：
“老三，你那军训服怎么跟新的似的？”
叶宇航低头看了一眼。
“本来就是新的。”
“我说的是你穿上以后像新的。”
张志强上下打量他两眼，啧啧两声。
“我穿上像炊事班的，你穿上像下来检查工作的。”
周昆靠在门边，笑道：“主要还是脸的问题。”
“你们两个少说两句。”
叶宇航拿起水壶，转身往外走。
“迟到了，教官第一个收拾你们。”
八点整，美学2002级的学生在操场边集合完毕。
九月的帝都还没有凉下来，太阳刚爬上来，地面已经泛起一层白晃晃的热气。
几十名新生穿着统一的迷彩服，站得歪歪扭扭。
操场另一头，各院系的新生也陆续列队。
一时间，整片操场都是迷彩服。
杨国栋站在队伍旁边，看了看手表，随后朝远处点了点头。
一名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男人迈步走来。
男人穿着武装服，军靴踩在塑胶跑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脸晒得发黑，五官硬朗，腰板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