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文见他不像赌气，反而有些不习惯。
“你变了。”
叶宇航抬眼看他。
“哪里变了？”
霍文认真想了想。
“说不上来。”
“以前你被人多看两眼都紧张。
今天往这儿一坐，跟咱们班主任似的。”
叶宇航笑了。
“那你把小说交上来。”
霍文立刻将书塞进桌肚。
“错觉。”
“刚才绝对是我的错觉。”
早读铃声落下，教室逐渐安静。
叶宇航低头看着课本，注意力却不在文字上。
距离高考只剩两个月。
以他现在的基础，想冲刺名校几乎不可能。
况且，前世大学里的许多知识早已还给老师。
为了学历拼命补课，意义不大。
锦绣煤矿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煤层已经改造完成，只等许可证下来，就能进行试采。
张茂城那边也有人盯着。
叶家的死局暂时打开，可系统能源问题仍旧没有解决。
15.3%。
这个数字让他不敢轻易再动用任何功能。
昨晚，他曾专门询问系统的能源补充方式。
【当前权限等级：E级】
【可识别初级能源：电能、太阳能、风能】
【电能转换比例：100万千瓦时可补充1%能源】
【太阳能自主采集周期：约90天补充1%能源】
【风能自主采集周期：约90天补充1%能源】
一百万度电，才充1%。
如果从市区电网一次性抽取如此庞大的电量，
整座江淮市都有可能陷入停电。
电力部门更不会当成普通事故。
一个高中生所在区域频繁出现巨额电量异常，
查着查着，事情就会变得很刑。
少量慢慢吸收倒是隐蔽。
可速度不会比太阳能和风能快多少。
三个月恢复1%，一年也才4%。
按照改造锦绣煤矿的消耗量算，
他得晒好几年太阳，才够再搬一次矿脉。
这充能效率，连乌龟看了都想催进度。
叶宇航在意识中调出系统。
【天启星采矿系统】
【权限等级：E级】
【剩余能源：15.3%】
【累计采矿量：0吨】
【权限升级条件：累计采矿200万吨】
能源状态依旧显示为低。
权限升级需要累计采矿两百万吨。
锦绣煤矿总储量只有一百五十多万吨，就算全部挖空，也达不到升级条件。
以后还得寻找其他矿产。
问题又绕回能源。
没有能源，系统难以改造新矿。
仅靠普通勘探去找本就容易开采的矿区，效率又太低。
叶宇航退出界面，指尖轻轻敲着课本边缘。
系统来自外星文明。
它所说的初级能源，是当前E级权限可以识别和利用的能源，
并不代表世上只有这三种补充方式。
资料库虽然损坏，却未必没有其他可能。
地球上存在煤炭、石油、天然气，还有核能、地热能、潮汐能。
甚至某些特殊矿物，也可能含有系统需要的能源。
等高考结束，他可以用旅游散心做借口，到不同地区进行探测。
矿区、火山带、陨石坠落区域，都值得找一找。
如果运气足够好，或许能发现快速充能的办法。
讲台上，英语老师忽然放下课本。
“叶宇航。”
叶宇航回过神，抬起头。
英语老师推了推眼镜。
“你来回答一下，这篇课文第二段讲了什么？”
全班目光齐刷刷落到最后一排。
霍文低头缩着脖子，用手指迅速在课本上划了一段，还悄悄往叶宇航这边推。
叶宇航看了眼密密麻麻的英文。
每个单词都似曾相识。
组合到一起，便有种多年未见的疏远感。
他站起身，沉默两秒。
“老师。”
英语老师看着他。
“说。”
“这篇课文主要提醒我们，上课不能走神。”
教室里静了一瞬。
紧接着，后排有人没憋住，噗嗤笑了出来。
英语老师嘴角也动了一下，很快板起脸。
“坐下。”
“把第二段抄十遍，下午放学前交给我。”
叶宇航坐回位置。
霍文趴在桌上，肩膀抖个不停。
“你出去生场病，胆子真变肥了。”
叶宇航拿起笔，在课本空白处写下“能源”两个字。
“人总要成长。”
霍文瞥见那两个字。
“你研究能源干啥？”
叶宇航随手在后面补上“行业发展”四个字。
“为祖国建设做准备。”
霍文肃然起敬。
“那你先把第二段抄了。”
“建设祖国之前，别让英语老师把你建设了。”
第二排的林薇薇似乎听见后面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她的视线与叶宇航短暂相触。
叶宇航礼貌地点了点头，随后便低下头，继续整理自己的计划。
林薇薇微微一怔。
她原以为叶宇航会躲开，或者像以前那样脸红。
可什么都没有。
仿佛一周前那场轰动班级的表白，只是一页已经翻过去的草稿。
她收回视线，手里的笔停了片刻，才继续做题。
叶宇航并未在意她的反应。
纸上已经列出接下来最重要的三件事。
许可证。
张茂城。
系统能源。
第一件需要等审批。
第二件已经交给胡德林。
最后一件，只能等暑假后亲自寻找答案。
他在“系统能源”下面画了一条线。
剩余15.3%的能源，是底牌，也是限制。
在找到充能方式前，不能再随意使用。
锦绣煤矿已经拥有一百五十多万吨优质无烟煤。
只要顺利开采，叶家不但不会破产，反而会踏上一个全新的台阶。
至于张茂城——
叶宇航手中的钢笔忽然停住。
笔尖在纸面留下一小团黑色墨迹。
他抽出纸巾，慢慢将墨迹吸干，
又把那张纸整齐折好，放进书包最里面。
有些账不能急着算。
总得先让对方把手伸出来。
伸得越长，留下的证据才越多。
到那时，再连手带人一起按住。
一笔都不会漏。
叶宇航返校后的第三天，班里已经没人再拿那场表白起哄。
高考像一只越走越快的钟，挂在每个人头顶。
黑板右上角每天都会少一个数字，班主任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半，
哪还有闲心管别人的青春小剧场。
早读课上，英语单词声此起彼伏。
叶宇航坐在最后一排，侧身靠着墙，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霍文把英语书立在桌上，嘴唇念得飞快，视线却一直往书页下方飘。
那里夹着一本巴掌大的武侠小说。
叶宇航扫了一眼。
“捡到秘籍没有？”
“还没。”
霍文飞快翻过一页。
“我估计快了。
都掉三十多页了，再捡不到秘籍，作者自己都不好意思。”
霍文忽然合上小说，凑近了一些。
“你真不准备再追林薇薇了？”
叶宇航手里的钢笔停住。
“你最近很闲？”
霍文缩了缩脖子。
“好奇。”
“好奇心害死猫。”
“我是人。”
“那就害你。”
霍文沉默两秒，重新把脸藏在英语书后面。
“你这场病，烧掉的可能不是感情，是人性。”
前排，身材微胖的叶静悄悄转过头。
她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圆润的脸颊被镜框压出一点浅痕。
目光越过几排座位，落到最后方。
叶宇航正偏着头和霍文说话。
窗外的光落在他侧脸上，眉眼比往日多了些沉静。
叶静看了几秒，轻轻碰了碰同桌的手臂。
“薇薇。”
林薇薇正在背单词，没有抬头。
“怎么了？”
叶静压低声音。
“叶宇航真回来上课了。”
林薇薇的指尖在单词表上停了一下。
她侧过脸，朝后排瞥去。
叶宇航并没有看她。
准确来说，自从返校后，他就没再刻意看过她。
偶尔视线碰上，也只是平静移开，和看见班里其他同学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