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红色的大门重重关闭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冰冷的铁闩落锁声宛如死神的宣告瞬间将咸阳宫大殿与外界彻底隔绝。
数百名身穿黑色夜行衣的死士已经如墨汁般在大殿的各个角落扩散开来。
他们手持大秦特制的军用强弩,箭尖上闪烁着诡异的幽蓝色光芒。
那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大殿外的数万精锐秦军,竟然在短时间内没有任何反应。
因为赵高作为中车府令掌管着咸阳宫内宫的所有车马与卫戍调动。
他用自己的令牌提前调开了最精锐的卫队。
甚至,连负责传递警报的钟鼓手也早已被他的人在暗中无声无息地抹了脖子。
“嬴政!”
“你真以为,你一句话就能要了老子的命?”
赵高从满地的血泊中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的额头还在淌着血。
那一整张脸被鲜血和汗水糊满,在昏暗的宫殿光线里,显得犹如厉鬼一般。
他的眼眸里,先前的卑微、恐惧、求饶,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濒死野兽的疯狂与暴戾。
“大秦是你打下来的可这咸阳宫老子也待了二十年!”
“你既然不给老子活路,那老子今天就拉你还有你这一国朝臣,一起下地府!”
赵高面目狰狞地大吼着声音沙哑得如同恶鬼啼哭。
“杀!”
“把嬴政给老子乱弩射死!”
“大秦的天下今天就要换个主人了!”
随着赵高歇斯底里的咆哮。
“嗖!嗖!嗖!”
数十支闪烁着幽蓝冷光的弩箭,瞬间划破大殿内紧绷的空气激射而出。
目标直指台阶之巅的始皇帝!
“护驾!”
王贲怒目圆睁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暴喝。
大秦律法极其严苛。
文武百官、甚至帝国大将,入朝参政皆不准携带任何兵器。
除始皇帝本人的太阿剑外大殿内的文武百官,此时全都是赤手空拳。
面对大秦最精锐、射速极快的军用强弩,这无异于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噗嗤!”
“啊!!”
几声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起。
几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文臣根本来不及躲避,瞬间被毒箭射中胸膛。
不过眨眼间。
他们的脸色便迅速发黑大口大口地吐出黑色的血沫当场气绝身亡。
朝堂之上顿时陷入了一片无法遏制的恐慌与混乱之中。
文官们尖叫着如没头的苍蝇般四处躲避。
他们平日里引以为傲的满腹经纶、圣人圣言,在这些冰冷的强弩面前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李斯!冯去疾!趴下!!”
蒙毅大喊一声。
这位大秦上卿虽然没有配剑但他的反应极快。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扣住一尊沉重无比的青铜香炉硬生生将其举了起来。
“铛!铛!铛!”
密集的强弩攒射在青铜香炉上,爆发出大片耀眼的火花。
箭矢被坚硬的青铜弹飞散落一地。
而一旁的王贲更是展现出了属于大秦顶级猛将的恐怖战力。
“给老子滚开!”
王贲双目通红。
他根本没有去寻找任何掩体庞大的身躯大步迈出。
他那两只如铁塔般粗壮的大手猛地扣住了一张重达百斤的实心青铜案几。
“起!”
王贲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声怒吼。
那张需要四名内侍抬动的重型青铜案几竟然被他像一面木质盾牌一样生生举了起来。
“砰!”
王贲举着青铜案几悍然挡在了始皇帝嬴政的身前。
几支毒箭射在案几上发出沉闷的钝响,却根本无法穿透那厚重的青铜。
“蒙毅!带人抢武器!”
“这帮阉贼的强弩填装需要时间,冲上去捏碎他们!”
王贲举着案几声若洪钟。
“王将军接着!!”
蒙毅也举着铜鼎在一旁大声应和。
他双腿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竟然将手中的铜鼎狠狠地扔了出去。
“呼呼呼”
沉重的铜鼎在空中呼啸旋转,重重地砸进了左侧的一群黑衣死士之中。
“嘭!!”
骨骼碎裂的声音混杂着惨叫声瞬间在大殿内响起。
三名死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巨鼎砸断了胸骨狂吐鲜血倒飞出去。
趁着魏军死士大乱的空档。
几名大秦武将如饿虎扑食般冲了上去。
他们甚至没有武器硬是用双手、牙齿、膝盖,在地上与那些死士肉搏纠缠在一起。
白石地板上瞬间被鲜血染红。
这是一场极其惨烈、极其原始的朝堂肉搏战。
“赵高,你往哪走?!”
台阶上嬴政单手按着龙椅脸色惨白但他的一双眼眸却冷冽得可怕。
刚才吐出的一口心头热血让他的身体有些虚弱。
体内的重金属余毒也隐隐有爆发的迹象。
但他是嬴政。
哪怕提不动剑他也绝不可能向一个阉贼低头。
“父皇……父皇救我!”
胡亥跪在尿水里吓得几乎失声。
他的手死死抓着嬴政的脚踝,鼻涕眼泪混合在一起显得无比懦弱与滑稽。
“滚开!”
嬴政冰冷地一脚踹开胡亥。
他单手提着太阿剑强撑着身体,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隐藏在死士盾牌后方的赵高。
“给老子杀了他!!”
赵高躲在几面厚重的铁质盾牌后方,指着台阶之巅的嬴政,面目狰狞。
“嬴政受了内伤,他吐了心头血坚持不了多久!”
“谁能砍下嬴政的人头,老子封他为大秦新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些死士听到赵高的许诺眼中的疯狂之色大盛。
他们虽然是赵高豢养的死士但面对封皇的诱惑谁能保持冷静?
“杀!”
数十名手持利刃的死士越过王贲和蒙毅的防线踏着鲜血铺就的台阶,疯狂地朝着台阶之巅的始皇帝冲了上去。
“陛下小心!”
王贲被死士用命拖住,一时间分身乏术急得睚眦欲裂。
朝堂上的局势,在这一瞬间,变得千钧一发,极其凶险。
大秦帝国那刚刚燃起的重生希望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这一场提前爆发的疯狂兵变彻底掐灭。
然而。
咸阳宫大殿内的所有人。
包括陷入绝境的始皇帝和胜券在握、满脸狰狞的赵高。
他们都忽略了一件事。
那就是。
在他们的头顶在那面高悬万丈、将大殿内一切血腥和杀戮原封不动呈现在世人眼前的巨大屏幕里。
有一个人。
正站在两千年后的时空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现代,客栈大厅内。
嬴阴曼看着天幕中那一柄柄泛着寒光、距离自家父皇越来越近的刀剑。
看着自家父皇龙袍染血、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样子。
“父皇!”
这位大秦长公主彻底崩溃了。
她无力地跪倒在客栈的地板上双手死死抓着江逾白的衣角哭得眼泪鼻涕横流。
“江掌柜!求求你救救我父皇!”
“求求你……你一定有仙家法宝的对不对?求求你救救他啊!”
江逾白低头看了一眼哭成泪人、满脸绝望的嬴阴曼。
又抬头,看着天幕中那个躲在盾牌后面指挥死士、满脸狰狞嚣张的赵高。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冷冽的弧度。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冷笑了一声。
“赵高。”
“在我的VIp客人的老爹面前装逼?”
“还带着百八十个人玩宫廷兵变?”
“你这老小子,真当我这个开客栈的掌柜……”
江逾白的手指在系统面板的商场页面上精准地移向了某个泛着白光的现代大礼包。
“不存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