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条筋道爽滑,卤香醇厚,香菇软嫩,黄花带着独有的鲜味儿,一点不油,吃进胃里还温温软软的。
方铁山素爱吃面,这碗打卤面让他相当满意。
吃过饭后,三人都很是满足。
叶春兰想了想,对着方茗道:“小茗,这你晚上不回家还是要跟云亭说一声的。”
方茗点点头:“好,我去前边便利店打个电话回去。”
叶春兰嗯了一声:“去吧。”
晚上,方茗躺在招待所叶春兰的腿上,像个孩子一样听着叶春兰和方铁山讲往事。
屋子里只留了一盏小灯,光线昏昏软软的。
“早先年我当民兵大队长的时候,村里大小事都得管,农闲的时候带着民兵去巡逻,遇到山洪汛期的时候还要救援守堤坝。”
叶春兰听着,眼里隐隐带着心疼。
方铁山面容坚毅,正直又有干劲儿。
叶春兰也说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事情:“我那时候是村里生产队的一把手,挣的工分有时候比男的都多。”
方铁山补充道:“那还不止呢,你妈那时候还接着给村里人做衣服的活儿,每天就没有个闲着的时候。”
没经历过的方茗,听着就觉得苦。
晚上,方茗睡得很是踏实安稳。
方铁山和叶春兰看着女儿,心里百感交集。
叶春兰抚摸着方茗的发丝,不由得感叹:“当年要是没抱错孩子该有多好啊,咱也能多陪陪姑娘。”
方铁山看得开:“那都是命,说多了谁也说不清,现在孩子还能跟咱亲,真是这孩子有心。”
叶春兰点点头:“是啊,还得是咱姑娘心眼好,有良心。”
翌日一早,方茗睡到自然醒,一起来,就看到方铁山买回来的早饭。
幸福地把早饭吃了,三人开始收拾东西。
只有三天,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方茗很是不舍地看着叶春兰和方铁山。
叶春兰同样不舍。
昨儿电话里,沈宝莲问了招待所的地址,得知今天就要回去,中午说好一定要让叶春兰和方铁山回家吃顿饭。
方茗没拒绝,收拾了一番去供销社买了些东西,中午直接带着去了付家。
来到付家,沈宝莲笑着将人迎进来,桌上摆着早就准备好的瓜果茶水。
叶春兰和方铁山进来,笑着打了打招呼。
沈宝莲脸上挂着笑,声音热络客气还周到。
叶春兰和方铁山坐着也舒服,黄巧娥利落整了一桌的好菜,专门用来招待叶春兰和方铁山。
叶春兰和方铁山穿着新衣服,一点没给方茗丢脸。
方铁山更是直接对此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小茗受伤的事情,我们也是知道了,这事一出,我们心里还是挺不放心的。”
沈宝莲知道这事是自家照顾不到的责任,没推卸,直接承认了。
“这件事情确实是我们没顾好孩子,你们放心,之后肯定是不会了。”
方铁山点点头,叶春兰补充道:“以后不管怎么说,人身安全是第一位的,我们就这一个女儿,出点什么事情,我们是一定要公道的。”
沈宝莲连连应下,这事她理解也知道。
方茗在一边听着,知道这是父母在为自己争取利益。
吃过午饭,叶春兰和方铁山就回了招待所。
叶春兰拉着方茗的手好一番交代。
下午去车站的时候,付云亭借了一辆汽车过来送。
上车的时候,方茗依依不舍。
付云亭看着心里也触动,叶春兰对着方茗摆手:“快回去吧,云亭,照顾好她。”
说着,两人就没入了人群。
方茗心里难受,舍不得离开他们。
付云亭安慰道:“等他们有时间了,可以来城里住。”
方茗点点头:“到时候给他们买个房子!”
付云亭嗯了一声。
……
病房里,贺成君的仪器有了反应。
没多久,贺成君醒了过来。
蒋月梅喜极而泣,在原地直接晕了过去,贺伟民跟着医生给女儿做检查,确认完全度过危险期才松下一口气。
贺成君满是劫后余生的难受,整个人就像是溺水的鱼一样,又沉又难以呼吸。
她嘴唇干得起了一层薄皮,脸色惨白,两颊陷进去不少,手臂搭在一边,根本都抬不动。
蒋月梅看着苏醒的女儿,眼底泪水忍不住打转。
贺成君缓了有个三小时,才渐渐有了可以活动的意识和力气。
蒋月梅端过来温热的小米粥,吹得一口一口喂着。
软糯清甜的米粥落入空了许久的胃里,温暖又舒适。
贺成君慢慢吞咽着,气息稳了不少,但是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和破碎。
刚能顺畅说话,第一句就是:“妈,云亭哥哥来看过我吗?”
蒋月梅喂粥的动作一顿,看着女儿,心口堵得慌,但是依旧耐着性子道:“以后别再提他们了。”
贺成君意识到母亲的反应有些过激,赶忙追问:“为什么?”
蒋月梅本想说些直白又刚力的话,但是看着贺成君这样,终究不忍心。
“没为什么,反正就是你以后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贺成君难受,猛地咳嗽了一下,白粥喷出来一些。
蒋月梅心疼地给她拍着后背,满脸的焦灼:“这怎么了?”
贺成君一想到不能联系付云亭就难受,她想,要是和付云亭再无可能,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贺成君了解蒋月梅,这表情这话,一定是出事了。
蒋月梅见瞒不过女儿,索性就都说了。
从她大闹付家,再到贺成君雇人教训方茗的调解,她都说了。
与此同时,贺成君的脸色也肉眼可见再次白了几分。
她声音满是颤抖:“云亭哥哥还有宝莲阿姨,都知道了?”
蒋月梅叹了口气:“不止呢,咱街道办,还有我和你爸单位都知道了,要我说就是这付家传出去的!”
贺成君感觉天都塌了,只觉得现在脑子嗡嗡的,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蒋月梅宽慰着:“你也别多想了,好好好起来才是当下的重要事。”
蒋月梅吹着米粥再次放到贺成君嘴边,此时的贺成君已经没了吃东西的欲望,她眼神绝望又无奈。
回来的贺伟民看到这一幕,心里猛地一坠,走过来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一脸要死要活的贺成君。
“你这到底要作到什么时候才算完?你非要弄得我和你妈全都陪着你不活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