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伟民心口突突的，气得上下起伏。
一旁的蒋月梅往贺伟民胸口上捣了几锤，满是心酸：“孩子刚醒，你跟孩子说这些做什么？”
贺伟民板着一张脸，对着蒋月梅不客气道：“都这时候了，都闯下这么多祸了，你还惯着她啊！”
贺成君面如死灰地看着窗外，真不知道为何命运会如此戏弄她。
贺伟民看着母女俩，一个生无可恋，一个怨气滔天，就好似被架在火上烤一样。
此刻的她，真的是疲惫了。
……
方茗回到付家，继续整理着自己的打板还有设计图纸，这段时间她也四下打听了一些代工厂了，但是还是没有实地考察过，想着到时候喊上刘莉一起去。
刘莉这人是个老手，砍价还有和他们打交道都是有帮助。
翌日一早，方茗吃过早饭后，揣着一叠图纸去了百货大楼。
刘莉期待了好几天了，一直想方茗到底有什么新方法。
“莉姐，走！咱今天去干点大事。”
刘莉眼神清澈，看着方茗问道：“什么大事？”
方茗直接上手拉着刘莉往出走，刘莉很是信任方茗，跟着她出来。
刘莉注意到方茗身上背着的一卷图纸，好奇地发问：“你这背的是什么啊？”
方茗不语，拉着她往前走。
这几天，方茗没少打听厂子，好几家都在本子上记着，有大厂还有街道办的小服装厂。
方茗想着自己现在资金有限，大厂肯定是不接自己这个活儿，所以她目标就是这些个街道办的小服装厂。
他们先去了第一家城郊的集体制衣厂。
工厂大门敞开，院子里对着成捆成捆的布料，机器声老远就能听到。
路上，方茗把事儿都跟刘莉说了，刘莉此时也开口：“这厂子好些年了，以前人可多了，现在好多都下岗了。”
方茗点点头，这时候确实有一部分的下岗潮。
两人跟保安客套了几句，保安将两人放了进来，好心地给两人指了指：“去前边那俩车间问问，里边有管事的。”
方茗和刘莉感动道谢，方茗拿出事前买好的烟散过去两根。
求人帮忙要有实际的回馈。
刘莉看着方茗这一套一套的说话做事，心里觉得这姑娘以后肯定能成大事。
两人来到保安指的车间，跨过那道半敞开的木门，车间里一排长桌，几十个女工踩着缝纫机，线条、碎布散落一地，空气里都是布料还有浆糊的味道。
车间里人来人往，各个忙得热火朝天，没人注意到进来的两人。
方茗往里边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对着临近的女工问道：“同志，打扰一下，请问这里哪位是管事的师傅？”
女工抬眼瞥了一下，随手指了一下：“那边，穿蓝衣服戴白帽子的。”
方茗和刘莉定位到人，给女工桌上放了两颗大白兔便走了过去。
一开始还不耐烦的女工，现在脸上扬起笑意。
方茗和刘莉抱着图纸往过走：“师傅，您好。”
正清点布料的男人回过头来，看着陌生的两人，疑惑道：“你们是？”
方茗笑着做了自我介绍：“我是外边来的，想问问厂子里能不能接单，我这有图纸。”
男人点点头，指了指那边的长桌子：“走，去那边商量。”
方茗和刘莉紧随其后跟过去，小心地将图纸放在桌上展开，一张张手绘的服装样纸呈现在眼前。
刘莉看着眼都傻了，不由得压低声音问：“小方，这都是你画的？”
方茗点点头，注意力还在师傅身上。
师傅看着这样纸眼里多了几分赞赏，问道：“打算做多少？”
方茗计算过，这里总共有三十套款式，各样各尺码先各做三套，总共是九十套，想着凑个整，说道：“一百套。”
听到这个数字，师傅的嘴角往下坠了坠。
“我们这厂子，一百套的量有些小，对接的都是单位，一次几千件，单独给你们打板实在是不划算，费料还费工夫。”
刘莉还想再说几句争取一下，方茗已经默默收起了图纸，脸上带着和善的笑：“行呢，师傅，情况我们了解了。”
师傅看着方茗脸上的笑，点点头：“行，那等之后有需要了再来，我先去忙了。”
方面嗯了一声，笑着目送师傅离开。
出了厂子后，刘莉看着方茗：“小方，这一百套对于厂子来说确实有些少了。”
方茗思考了一下，想着确实是。
“那就再加两百套，总共做他三百套。”
刘莉懵了：“三百套？”
方茗点点头：“对，三百套。”
做生意嘛，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而且风浪越大鱼越贵。
“低于三百套怕是工厂都不接。”
刘莉思考了一下：“不是还有几家街道办的小服装厂吗？他们便宜，而且也能少做一些，我看一百五十套刚刚好，你说呢？”
方茗现在不敢下定论，不管多少套，现在得先有工厂可以接啊。
两人说着说着就来了下一家，连着碰了好几家钉子。
小服装厂嫌弃样式款式太复杂，大服装厂则是觉得数量不行。
此时的方茗也一下为难住了，这理想和现实终究是有差距啊。
刘莉在一旁安慰：“小方，别灰心，这上边不是还有一家吗？都跑了一天了，不差这一家。”
方茗点点头，但是内心也不抱大希望了。
两人寻着最后一家的制衣厂，问了好几个人，才从胡同口拐进来。
没走了几步，迎面就过来个熟悉的人。
“小方！”何巧兰的声音响起。
方茗看过去，笑着打招呼：“巧兰阿姨。”
何巧兰笑着看着方茗，问道：“你咋来这儿了？”
方茗回应：“来找制衣厂。”
“制衣厂？青山制衣厂？”
方茗没想到何巧兰居然知道，点点头：“是，就是青山制衣厂，巧兰阿姨，您认识？”
何巧兰笑着拍手，一旁的秦风直接接话：“当然！青山制衣厂是我舅舅开的。”
方茗瞬间脸上扬起笑意，有熟人就好办了啊！
方茗救过何巧兰，何巧兰正想着怎么还方茗的情呢，这不刚好就是机会吗？
何巧兰笑着拉着方茗，边往里边走边说：“我弟这厂子机器都可好了，用的工人也都是有技术的老裁缝，你找他啊，准没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