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的头部活动卡时限到了，脑袋被弹了出去。
江无渡盯着虚空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上仙，泽川和赤野的灾情得以旱涝并消，是因为你做了什么。”
语气很肯定。
沈眠顿了一下，承认了。
“我说过，从你身上吸的气运，我会用在正处。”他打字过去，“两地灾情平息，多亏了你的气运。”
江无渡垂着眼，嘴角动了一下：“这都是上仙的功劳，帮我解决了后顾之忧。”
转身之际，他将手里悄悄攥着的一根发丝收进了荷包。
他走到书案前，展开一幅空白画卷：“上仙，我想为你画幅画像。”
“画像？你还会画画？”沈眠问完，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一朝首辅，四艺不说精通，至少也该掌握。
“嗯，会一点。”江无渡研墨，取笔，“我想把上仙的样子永远留下来。”
沈眠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没拒绝：“你现在就要画吗？不如等我明天脑袋可以显现的时候再......”
“无妨。”江无渡提笔勾下一个轮廓，“上仙的音容相貌，都在我的脑海里。”
他接着开始描眉眼，沈眠没再出声打扰他。
江无渡画得很慢，一笔一笔，像是要把那张脸从记忆里抠出来，一丝一毫都不能差。
沈眠凑过去看。
画上的脸是他自己，很是惟妙惟肖。
眉眼舒展，眼尾微挑，嘴角带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所以自己笑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吗？
沈眠不由看得越发入神。
小徒弟这可不是会一点，而是画圣境界了。
江无渡画完最后一笔，搁下笔，从暗格里翻出一方小印。
他蘸了印泥，在画卷右下角稳稳按下。
朱红的印纹落在纸上，压住一角。
客服忽然跳了出来：
【亲亲，检测到可兑换之物“私印”一枚，价值五万代币券。】
沈眠盯着那枚印，挑了挑眉。
那印通体墨绿，底下刻着江无渡的私号。
不盖公文，只盖密信。
谁拿到它，就能以首辅的名义发号施令。
“无渡。”他按下通话卡，“你......你这私印还挺好看的。”
江无渡看向画中人的目光微微一顿，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上仙喜欢我的私印？”
“喜欢......可以送给我吗？”沈眠怕对方多想，又赶紧补了一句，“你放心，我不会拿它做什么......”
话没说完，江无渡已经把私印递了过来：“可以。”
沈眠愣住：“......你就这么给我了？”
他盯着那方小印，迟疑道，“你也不怕我拿了它去做点什么？
这私印能调你的密信吧。
若我伪造一封，发往你手下各处，你怕是连怎么栽的都不知道。”
“上仙会吗？”江无渡开口，语气淡淡的，却很是认真，“我的命都可以给上仙，何况一枚印章。”
他顿了顿，“何况，我相信上仙。”
沈眠心头一热。
小徒弟前一句听着像认命，后一句又像交心。
他伸手接过印章，却没有兑换，而是暂时收了起来。
江无渡指尖碰上已经半干的画卷：“本打算将这幅画送于上仙。
上仙既然更喜欢印章，那这幅画便留给在下，可好？”
沈眠盯着那幅画多看了两眼，轻声道：“这本来就是你画的，合该由你来决定归属。”
“好。”江无渡勾唇笑了。
他竟那画像直接挂在了床尾上方的墙面上。
沈眠看过去，耳根莫名一热。
挂在这里，岂不是睡前睡后都能看见？
这算什么，同床共枕吗？
他捂着脸，找了个离开的借口，先将画面关上了。
随后他将那三样兑换之物取出摆放好，目光从匕首移到令牌，又从令牌移到私印上。
表情有些复杂。
匕首是暗卫无渡从不离身的东西。
令牌是半妖馆副馆主的凭证。
私印是首辅大人发号施令的凭信。
每一件，都是他们在自己的世界里很是要紧的东西。
可他们给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痛快。
“算了，比起兑换成冷冰冰的代币券，我还不如直接留着呢。”他低声呢喃了一句。
沈眠把三样东西收回储物戒，抬头看向半空，略有些疑惑：“小客服，你近日很安静啊。
平时我若是跟无渡发生什么亲密之事后，你总会在后面说一些‘好甜好甜’‘又吃了狗粮’之类的话。
但如今却静得离奇。”
客服那边沉默了片刻。
【亲亲说什么呢？我能有什么问题？这都是为了保护您的隐私啊。
在你们做羞羞事情的时候，我都提早离场了。】
沈眠挑了挑眉。
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可能是三个客服轮班导致的吧。
转眼两天过去。
这两天，沈眠在三个世界里无缝衔接，陪伴着各个无渡。
一直相安无事。
期间他抽了两次奖。
第一次，指针停在“谢谢参与，免费赠送纸巾一包”上。
沈眠看着那包纸巾，面无表情地把它塞进了储物戒。
第二次，他心里疯狂默念着解药，按下暂停键。
指针转了好几圈，最后停在一个金灿灿的选项上。
【叮！恭喜亲亲获得了奖盘内最大特奖——十万瓶合欢露！恭喜恭喜！】
沈眠：“......”
他看着铺满整间屋子的合欢露，嘴角抽动了好几下，“客服，可以把这特奖换成解药吗？”
【不行哦亲亲，奖品概不退换呢。】
沈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有些生无可恋：“那你帮我全部换成代币券。”
【换不了呢亲亲，您只能留着自用哈。】
沈眠无可奈何地收起那些合欢露。
风吟与陆时安那对甜蜜夫夫应该用得上，可以分他们一些。
还有二师兄与四师兄应该也很需要。
他默默盘算着还能分给谁。
第五个世界夜幕降临。
首辅府的院子里，秋风起了。
凉亭四面敞着，风一吹，把亭角挂的竹帘吹得微微响。
石桌上摆着一盘削好的梨，梨肉切得薄薄的，码得整整齐齐。
沈眠掐着头部活动卡的时间，脑袋浮在石桌上方，伸手捏起一块梨，塞进嘴里。
咬了一口，眼睛一亮。
这梨子脆得很，一咬就爆汁，甜里带着一点清冽的凉，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胸口都舒坦了。
“无渡。”他含糊道，“这梨好甜，你也快尝尝。”
江无渡看着那块悬在半空被咬过的梨，上前一步。
他微微低头，就着沈眠捏着梨的那两根手指，直接把梨含进了嘴里。
舌尖擦过沈眠的指尖，温热的，软的。
沈眠手一缩，还没来得及退，江无渡已经慢条斯理地嚼完了。
“的确很甜。”他咽下去，抬眼看着沈眠。
沈眠老脸一热。
这人，桌上的梨不吃，偏要吃自己吃过的，还将他捏着梨的手指也一块儿含进去了。
他无奈地指了指桌上的盘子：“这里还有这么多梨呢，你怎么偏偏吃我这一块？”
“上仙手里的，比较甜。”江无渡面不改色。
沈眠：“......”
他把剩下的梨推过去：“自己拿。”
江无渡没再逗他，拈了一块，慢慢吃着。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上仙喜欢什么样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