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说……不卖？”
老霍华德难以置信地看着裴泽。
在他的印象里，这位少爷从来不关心家族生意，上一次他主动踏进公司大楼，还是两年前的圣诞派对，为了追一个女模特。
现在他却说，泽塔医药不卖。
那个每个月亏掉几千万美金，连研发团队都跑光了的空壳，不卖？
“少爷，您刚刚苏醒，是不是需要先休息”
“霍华德。”裴泽的嗓音低而平，“帮我准备一套衣服，然后把书房的门打开。我需要独处两个小时，这段时间里任何人都不见。”
“……是，少爷。”
老霍华德没有再问。
在裴氏家族服务了四十一年，他最擅长的事情只有一件，在正确的时候闭嘴。
十五分钟后。
裴泽坐在裴氏主宅二楼的书房里。
书房的面积比普通人的整套公寓还大，四面墙是顶天立地的胡桃木书架，摆满了皮面精装书。
正中央一张红木办公桌，桌面一尘不染，上面只放着一台定制笔记本电脑和一盏蒂芙尼台灯。
裴泽没有碰任何东西。
他闭上眼睛，将全部注意力投向脑海深处。
那道机械声，还在。
【宿主已确认绑定。系统面板开启中……】
眼前凭空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屏，信息排列得干净利落：
【===== 医药霸权系统 =====】
【宿主：裴泽（patrick pei）】
【等级：Lv.0（入门者）】
【核心积分体系】
【研发点（R&d）：药物研发成功即获取。可兑换：更高级药物配方，实验设备图纸。】
【数据点（data）：每完成一例有效临床试验即获取。可兑换：商业情报，人脉资源，竞争对手内部信息。】
【利润点（profit）：药物上市产生销售利润即获取。可兑换：个人能力强化，特殊道具。】
【当前三项积分均为：0】
裴泽快速浏览，轻轻点了点头。
逻辑清晰。
研发，试验，上市，三个环节构成完整闭环。
系统不给凭空变钱的能力，它给的是碾压这个时代的医药科技，但变现的路，得自己走。
这反而让他更放心。
天上掉馅饼的事，他上辈子见多了，往往馅饼越大，陷阱越深。
一个有明确规则和逻辑链的系统，远比许愿就能实现靠谱得多。
他继续往下看。
光屏忽然闪烁了一下，弹出一个红色感叹号标识的新窗口：
【? 首个强制任务已发布 ?】
【任务名称：破冰试验】
【任务要求：在30天内完成一款药物的完整研发，并获取不少于500人的有效临床试验数据。】
【任务奖励：二级药物配方库解锁（包含肿瘤，心血管，神经系统三大类别的六种特效药配方）。】
【失败惩罚：系统永久收回。宿主智力不可逆退化至婴儿水平。】
【剩余时间：29天23小时58分12秒】
裴泽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三十天，研发一款新药，收集五百人的临床数据。
他上辈子在三甲医院干了十几年，太清楚这组数字意味着什么。
正常流程下，一款新药从实验室到上市至少需要五到八年。
FdA的审批周期，三期临床试验的设计与执行，伦理委员会的审查……每一个环节都是以年为单位计算的。
系统给他三十天。
而失败的代价，智力退化至婴儿水平。
不是死。
是比死更难受。
裴泽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难吗？
如果是一个普通医生，这个任务就是死局。
但他不是普通医生。
他是裴氏家族的唯一继承人，手里握着数百亿美金的可调动资源，北美最顶级的实验室设备可以在四十八小时内到位，裴氏家族在东海岸经营了四代的人脉网络遍布每一个关键行业。
至于五百人的临床数据。
裴泽想起了原主记忆中芝加哥南区的画面。
那个医疗覆盖率不足百分之五的贫民窟，几万人连最基本的止痛药都吃不起。
如果有人愿意免费给他们提供药物，他们会拒绝吗？
不会。
穷人没有拒绝的资格，他们甚至会感恩戴德。
裴泽嘴角动了动，那个弧度小得几乎看不出，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一种确认。
关键问题只有一个。
药。
他现在手里没有任何可用的药物配方。
泽塔医药的研发团队上个月跑光了，三年烧掉十二亿美金，连一个进入临床阶段的候选分子都没留下。
就在这时，光屏底部弹出一条新的提示：
【检测到宿主为首次绑定，新手礼包已发放。】
【是否领取？】
裴泽心念一动：“领取。”
光屏剧烈闪动。
一份庞大的技术文档在眼前铺展开来，密密麻麻的分子结构式，合成路径，药代动力学参数，毒理分析，信息量庞大得让人头皮发紧，但以裴泽两世为人积累的医学素养，他在三十秒内就锁定了最核心的几行数据。
然后他停住了呼吸。
【药物名称：泽塔-01型广谱镇痛药】
【核心特性：无成瘾性，无耐药性，对所有类型急慢性疼痛均有效。镇痛效果为吗啡的20倍，起效时间＜3分钟，单次持续时间12小时。】
【生产成本：约0.3美金/剂。】
【预估终端定价区间：50至500美金/剂（视市场渠道而定）。】
【合成难度：低。常规制药级设备即可量产。】
裴泽的目光钉在无成瘾性三个字上。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整个北美深陷阿片类药物滥用的泥潭数十年，每年超过两百万人因镇痛药成瘾，超过五万人因过量服用而死。
社会为此付出的经济代价高达数千亿美金，制药巨头们被告得焦头烂额，却拿不出任何替代方案。
因为在药理学层面，强效镇痛和无成瘾性几乎是一对不可调和的矛盾。
全世界最顶尖的实验室投入了几十年的研发，都没能破解这个难题。
而现在，这份配方就静静地躺在他的脑海里。
镇痛效果是吗啡的二十倍。
生产成本三毛钱。
终端定价五十到五百美金。
裴泽靠回椅背，修长的手指交叉放在腹前，嘴角往上走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这不是一种药。
这是一台印钞机。
三十天的任务？
系统已经把成品配方塞到他手里了，他要做的只是找一个实验室把它合成出来，以这份配方标注的低合成难度，最多一周。
五百人的临床数据？
芝加哥南区几万人嗷嗷待哺，对他们来说，免费的镇痛药就是上帝的恩赐。
裴泽甚至不需要任何强制手段，只需要在那些破败的社区诊所门口支一张桌子，写上免费领取新型止痛药几个字，就会有人排着队来。
至于FdA审批，他暂时不需要。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在美利坚的法律框架下，有一条叫做同情用药的灰色通道，对于没有其他治疗手段的患者，可以在未获得正式批准的情况下使用实验性药物。
而芝加哥南区那些连阿司匹林都买不起的人，完美符合这个条件。
合法，合理，无懈可击。
裴泽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瓶罗曼尼康帝，倒了小半杯。
酒液在水晶杯中轻轻晃荡，映出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
他举起杯，对着空气。
敬这个荒诞的世界。
也敬自己。
然后他放下酒杯，按下书桌上的内线电话。
“霍华德。”
“少爷，请吩咐。”
“帮我安排明天飞芝加哥，用家族的湾流，我要带设备。”
“芝加哥？”老霍华德迟疑了一瞬，“少爷……您去芝加哥做什么？”
裴泽随手理了理衣领。
“做慈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老霍华德没有再问。
裴泽挂断电话，目光重新落回系统面板上那行红色倒计时：
【29天23小时41分07秒】
他需要一间实验室，一条生产线，和五百个自愿伸出胳膊的志愿者。
而在那之前，他还需要解决一个更紧迫的问题。
下周二的董事会。
他那两位好叔叔，正磨刀霍霍地准备把泽塔医药卖掉。
如果他们成功了，裴泽连一个合法的公司主体都没有，这份价值连城的配方就只是一张废纸。
裴泽走出书房，走廊尽头的穿衣镜里映出一张年轻英俊的面孔，金丝眼镜后面，那双眼睛干干净净的，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他对着镜子轻轻扯了一下嘴角。
温和，干净，分寸感恰到好处。
但那双眼睛没笑。
系统面板上，最后一行小字安静地闪烁着：
【提示：系统检测到距宿主最近的高密度潜在临床志愿者聚集区，伊利诺伊州，芝加哥，南区。该区域医疗覆盖率：4.7%。常住人口中慢性疼痛患者比例：38.6%。】
【建议宿主尽快前往。】
【另：宿主当前面临的泽塔医药剥离出售危机，系统建议优先处理。失去合法企业主体，将导致后续所有任务无法推进。】
【距董事会投票：6天。】
六天。
要保住泽塔医药，要飞芝加哥，要建实验室，要找五百个人。
所有事情挤在一起。
裴泽走下楼梯，步伐不疾不徐。
楼下大厅里，老霍华德已经备好了一份航班信息和一杯温度恰好的冷萃咖啡。
裴泽接过咖啡抿了一口，随手拿起那份文件扫了一眼。
“霍华德，我父亲生前，有没有在董事会里留下什么可以用的人？”
老霍华德身体一顿，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少爷，老爷临走前一周，曾单独约见过三位独立董事。谈了什么，我不清楚。但老爷给我留了一个保险箱，说等小泽问起来的时候再给他。”
裴泽端着咖啡的手停了一拍。
“保险箱在哪？”
“地下室金库。”老霍华德从怀中取出一把古旧的铜钥匙，双手递上，“老爷说，这是他留给您的最后一份礼物。”
裴泽接过钥匙，金属传来的凉意透过指腹沁进来。
父亲临终前单独约见董事，留下保险箱，这个男人显然预料到了自己死后会发生什么，并且提前做了安排。
他到底留下了什么？
裴泽握紧钥匙，转身走向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身后，老霍华德望着那个修长而从容的背影，恍惚了一瞬。
那不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少爷。
那个步态，那个肩线的角度，分明是老爷年轻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