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用系统后门抹掉了去康复医院的外采行程?”
杜衡手指猛地敲击回车键,机械键盘当场爆出干脆的咔哒声。
电脑屏幕切出底层访问日志,幽蓝代码行飞速向上滚动,最终死死停在一条记录上,数字呈现暗红色。
数据光标在末尾疯狂闪烁。
“这份保密排期表,初始权限只对顾城、我、韩棠,还有负责车辆的当值调度员四个人完全开放。其余部门根本看不见底层数据。”
杜衡点开那条暗红记录线。
弹出的数据包详情界面里,显示着一个陈旧工号。
工号尾数带着零三。
电脑主机散热风扇发出巨大轰鸣声,高温热气直往外排。
“系统显示,十分钟前有人用周建遗留的废弃账号,绕过主服务器防火墙,直接导出了行程原件。他们连外包车队的假名字都没用。”
调度主管负责当班,他站在门边。
冷汗顺着下巴滴落,他双腿彻底发软,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脊背死死贴紧冰冷墙根,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韩棠跨步上前。
他单手扯下胸前的工作牌,银色金属夹卡在塑胶套边缘,发出尖锐摩擦音。
他把那块硬质胸牌重重拍在茶几玻璃板上。
“我负责统筹最终行程。只要数据从我这条线漏出去,我就有无法推脱的失职之责。安全委员会的追责程序可以直接启动。”
玻璃板发生剧烈震颤,旁边水杯发生倾斜,茶水直接越过杯沿,全部泼洒在实木桌面上。
韩棠转过身,将私人手机和办公平板一并推到桌面中央,屏幕彻底熄灭。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深色西装袖口完全绷紧。
“从现在起,我主动退出所有加密行程的审批序列。今天下午一点整,我会直接去安全委员会接受全面内审,绝不拖累核心运转。”
顾城手指死死压住平板金属边框。
边框受力严重弯曲,液晶层浮现大片扭曲水波纹。
他转过头去,看向岁岁。
小丫头正坐在矮凳上,用力晃荡明黄奶瓶,水珠溅落地面。
“坏蛋叔叔是不是又在玩捉迷藏呀?岁岁才不怕他们呢。”
( ̄^ ̄)
顾城单膝蹲下。
他伸手抹掉岁岁下巴沾到的一点水渍,粗糙的指腹擦过小丫头脸颊。
他的左腿膝盖发出一声沉闷的骨骼错位音,西裤布料崩得极紧,几乎要当场崩裂。
“岁岁不怕。今天下午的儿童心理评估,还有爸爸的腿部复健复查,我们照常去。”
顾城站起身,军靴踩着地上的塑料珠串碎渣。
硬质橡胶底疯狂碾压,发出刺耳破碎声。
他将平板直接扔回桌面。
平板底壳磕在玻璃面上,发出清脆撞击声。
“顾家绝不会因为几只阴沟里的老鼠,就取消掉必要的医疗评估。这只会让资本市场误判我们已经乱了阵脚,导致全盘崩盘。”
杜衡双手拉回键盘。
十指疯狂敲击按键,后台权限管理页面接连弹出数十个红色警告框。
大段底层代码直接断开连接。
咔哒。
“旧账号全部封停。我保留了对方的登录节点和设备特征码。现在不能直接指控内部员工,必须用点饵料把这条线完全拽出来,彻底切断后患。”
杜衡调出三份电子假行程单,文件内容完全不同。
他手指拖拽文件,分别打包丢进三个内部调度群组。
鼠标微动开关被按出沉闷摩擦声。
“三份假地址,分别发给外包车队、前期选址组和后勤保障部。真行程只有我们几个核心层口头知晓。我们绝不拿岁岁做诱饵。”
秦峥靠在门框边。
他戴着战术手套,手指拨弄了一下腰间的硬质武装带,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碰撞声。
他侧过身,完全挡住走廊吹进来的过堂风。
“外围安保已经全换了自己人。三个假地址周围,我分别放了两组便衣暗桩。只要有人咬钩,车牌和人脸一个也跑不掉,全都得按在泥水里。”
岁岁从矮凳上滑下来。
她两只小手抱着那个沉重奶瓶,脚步极度沉稳,走到顾城腿边。
奶瓶底部的金属件磕在地砖上,发出清脆共振音。
“爸爸,那个假地址会不会有大坏蛋开着大怪兽车来抓人呀?”
(⊙_⊙)
顾城低下头去。
他伸手揉了揉岁岁头顶软发,指骨边缘擦过小丫头发丝,带出轻微静电响声。
他将明黄奶瓶往上托了一把,分担掉一半夸张的下坠重量。
“怪兽车只要敢露头,秦叔叔的人就会当场卸掉它的所有轮子。岁岁只需要乖乖去做心理测试游戏,不用理会外面的杂音。”
时间推移至下午两点。
监控大屏上的四个网格画面同时切入实况。
其中三个是假地址外景,最后一个是评估中心内景,岁岁就在那里。
屏幕背光把整个幽暗控制室照得极度透亮。
杜衡端着冷透的黑咖啡。
咖啡杯厚重底座磕在控制台金属边缘,发出一声沉重闷响。
他手指点着二号监控大屏,屏幕表面沾上指纹。
“外包车队和后勤保障部收到的地址毫无动静。只有发给前期选址组的那个西城康复中心,有东西提前进场了,完全踩中假行程时间线。”
二号屏幕画面强行放大。
一辆灰色商务车外漆完全掉色,悄无声息滑入小巷,就停在西城康复中心对面。
车胎碾过路面积水,溅起半米高的脏水花,泥点全甩在白灰墙面上。
商务车完全停在监控死角边缘,只露出半截生锈车头。
车头没有任何金属牌照,前挡风玻璃贴满黑色防窥膜。
车身随着引擎怠速,发生轻微机械抖动。
秦峥按下耳边的战术通讯器。
他下颌骨完全紧绷,喉结上下滚动,嗓音压得极低。
声线完全被包裹在防爆头盔隔音层里。
“暗桩立刻靠近点。用热成像仪扫一下车厢后排。看看里面藏了几条狗,手里到底捏着什么筹码。”
通讯器里传来刺耳电流杂音。
几秒钟后,前方传回干脆汇报声。
秦峥猛地扯下耳机,军靴踩着地砖快步走到电脑前。
“热成像显示,后排趴着四个成年男人。其中两个手里握着长条状的高密度金属物,绝对是管制刀具或者甩棍。他们是冲着人来的。”
旁边站着的调度主管吓得脸色灰白。
他立刻转过身,手里的文件夹当场掉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他完全顾不上捡,直接抱头蹲在工位夹角处。
杜衡手指猛地敲击键盘。
那条陈旧特征码在主屏幕上完全展开。
无数行代码经过强行解码,最终拼凑出一张硬件识别单。
印表机当即启动。
一卷白纸被齿轮生硬拖入,打印探头疯狂来回扫射,吐出一张打印凭据,纸面带着余温。
机器运转发出极大摩擦噪音。
杜衡一把扯下纸张。
纸张边缘极其锋利,甚至划破了杜衡的指肚表皮。
杜衡大拇指压住最底端的那行名字,将其重重拍在顾城面前的实木桌面上。
纸张与桌面撞击发出巨响。
凭单底册。
“这个周建时期的旧账号,登录端口来自一台办公笔电,这台电脑曾在内网登记过。它的网络硬件地址没有任何伪装,就这么大摇大摆挂在服务器上。”
顾城垂下眼睑。
他的注意力落在白纸的黑字上。
纸面上清晰印着设备归属人的名字,旁边写着人事变动日期。
白底黑字极其刺眼,名字周围盖着人事部的红章。
“这台笔电的主人老李,上周不是已经办完离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