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庆屋里留的那台破电脑,硬盘拆下来没有?”
加急音频顺着加密频段漏出,被安全屋的冷气声彻底淹没。
何庆缩在靠墙的折叠椅上,双手死死抠着钢管。
指腹被粗糙金属磨出一层极厚的白霜。
他的衬衫衣领完全被冷汗浸透,湿哒哒地贴着脖颈皮肤,布料呈现出暗青色。
“星耀的清道夫就在外面转悠,底册原件绝对不能交出去!”
他膝盖发力站起身,膝盖骨重重磕在金属桌沿上。
实木桌面上,白炽台灯剧烈摇晃,灯罩倾斜。
刺眼光柱切开昏暗房间,在水泥墙面上拉出几道极其扭曲的黑影。
何庆大口倒气,胸腔起伏极大,皮鞋鞋底在地砖上慌乱踩踏,带起一片灰尘。
“傅总有地下金库,防护极严。把东西送去寒声资本,哪怕陆瀚亲自带着人来砸门,也休想抢走半页纸!”
傅寒声坐在靠窗的皮质沙发里。
他抬起眼皮,指关节缓慢敲击红木扶手。
指甲边缘与漆面碰撞,发出极其干瘪的闷响。
他身上的定制西服连一道褶皱都没有,袖扣折射着冷硬光泽。
“私人越权藏匿刑事核心物证,你想让我顶妨碍司法的罪名?”
他抓起桌上的茶杯,杯底直接重重砸在玻璃板上。
玻璃表面当场崩开细微裂纹,滚烫茶水飞溅而出,直接烫红了何庆的手背皮肤。
何庆吃痛缩手,向后踉跄半步,撞在墙壁上。
“我只做合规风投生意,不给你们这群烂账鬼当免费保管员。”
何庆呼吸发沉。
他盯着密码箱,牙齿咬破下唇溢出血丝。
右脚鞋底用力蹬踏水泥地面,借着反作用力,整个身体朝桌子扑去。
双手成爪状抓向箱体提手,手腕肌肉绷紧到极致,青色血管高高鼓起。
“今天必须由我亲自带走!”
秦峥从侧面跨出半步。
军靴重重踩在地砖接缝处,擦出刺耳橡胶啸叫。
他伸出右手,掌心直接压住密码箱顶部,五指发力收紧。
手指骨节在灯光下勒得轮廓分明。
当!
何庆的手指狠狠撞上秦峥的小臂。
反冲力极大,顺着关节传导,爆出极其沉闷的骨骼错位声。
手指当场脱力反折。
他失去重心向后栽倒,连带折叠椅一并撞翻。
空心钢管砸在水泥地上弹起极高灰尘,何庆在地上翻滚半圈,捂着手腕大口喘息。
岁岁坐在矮凳上。
小丫头两只脚悬空晃悠,嘴里嚼着草莓糖块,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
“怪叔叔好笨,抢东西连大个子叔叔一根手指都打不过!”
╮( ̄▽ ̄)╭
陈静棠踩着高跟鞋走近。
鞋跟敲击地面极富节奏感。
她手腕翻转,三份硬纸板文件直接摔在玻璃板上。
封皮盖着不同公章,震得茶杯剧烈晃动。
纸页边缘极其锋利,划过玻璃裂纹,发出干涩尖锐的摩擦声。
最上面的一份文件直接滑到边缘,悬在半空。
“星耀想把底册一锅端,让他们去市局经侦大队的证物科抢。”
陈静棠指尖点着第一份回执。
深蓝钢印凸起,指甲用力敲击纸面,戳出一个极深的凹坑。
红头印章在灯光下反射刺眼色泽。
“原件昨天就已经依法移交。这份是市公证处的电子镜像存证单,所有核验副本全部锁在司法网络库里。”
她将最后一份薄皮案卷推到桌沿,纸板边缘直接戳着何庆的鼻尖。
纸张上留着极浓的油墨味,熏得何庆偏过头去,下颌不断打颤。
“顾家只持有司法许可的诉讼副本。三方物理隔离,陆瀚就算今天把你大卸八块,也只配搜出一堆废纸。”
岁岁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用力把一块红色橡皮泥生生扯成三份。
她举起手臂,将三块泥巴分别重重拍在三张白纸上,泥巴边缘直接粘在纸面上抠都抠不下来。
“坏蛋叔叔以为抢走大箱子就能赢,可岁岁把糖分给三个人,他就连包装袋都找不到啦!”
(?◇?)
何庆嘴唇剧烈开合。
他死死盯着那三份互不干涉的文件,支撑身体的力量完全溃散。
他瘫坐在地砖上,后背贴着冰冷墙皮,十根手指死死抠进地砖缝隙里微微发抖,指甲里填满灰尘。
“他们查不到原件去向,这几天绝对会死盯着我找破绽,我留在这里就是个活靶子!”
秦峥按下耳机。
金属扣件发出咔哒脆响,指示灯极快地闪烁起来,红色光晕映在秦峥的下颌线上。
他转过身,挡住何庆看向窗外的方向。
“你现在哪里也去不了。”
他走到窗边,手指挑开百叶窗的一角。
外面的路灯强光顺着缝隙切入,刚好打在何庆发灰的脸上。
刺眼光线逼得他闭紧双眼,抬起手臂遮挡。
“市局已经确认这里作为临时羁押点,外围加派了两组重装便衣彻夜布控。你现在就算去厨房喝一杯凉水,也得老老实实写报告申请。”
何庆带来的两个亲信打手双腿发软。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贴紧墙根,手里的甩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们蹲在暖气片旁边,半点声响都不敢发出。
“他们蹲在墙角发抖,活脱脱两只没人要的灰蘑菇呀!”
( ?▽?)/
傅寒声站起身。
他整理着袖扣,皮鞋直接踩过地上散落的废纸屑,径直走向防盗门。
门框灰尘被他带起的风吹落。
“风险既然已经切断,我不留在这里浪费时间。”
门锁把手被向下压。
金属齿轮咬合,发出沉闷声响。
防盗门被从外侧直接推开一半。
走廊的穿堂风倒灌进来,直接吹翻了桌上的纸页。
顾城穿着黑色便装站在门外。
他手里捏着几张传真底单,纸张边缘全是被汗水浸透的褶皱。
他身侧还跟着两名技术警员,背着沉重的设备箱。
“傅总先留步,外围的局势有变。”
顾城跨过门槛,反手将防盗门重重扣死。
门框剧烈震颤,门顶的石灰墙皮扑簌簌往下掉,直接砸在傅寒声的皮鞋面上,印出几点白斑。
“跟踪林宇和何庆的那辆灰色商务车,查到租车底册了。”
他将最上面那张户籍复印件重重拍在桌子上。
纸张震动,边缘扬起灰尘。
纸面上印着黑白免冠照片。
照片里是个面容极其枯槁的男人。
名字旁边直接盖着公安机关的注销印章,颜色鲜红刺眼。
秦峥偏过头。
他只扫了那张纸一眼,下颌肌肉当场收紧,右手手指死死捏住百叶窗的拉绳。
手背血管凸起,指节压得发白。
拉绳受力崩断。
珠串崩裂一地。
几十颗塑料珠子砸在实木地板上疯狂弹射,撞着墙角发出极度密集的噼啪响声。
“一个销户三年的死人,是怎么签字租出这辆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