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江家的路上,路程不过三分钟。
可孟邵安的话就没停过。
下车的时候,沈白薇已经掌握了江砚霆所有喜好。
不吃香菜,不吃葱,不吃蒜。
爱吃肉,爱吃菜,爱喝汤。
不过最有用的信息当数他有洁癖这件事。
他不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比较熟络的男同志勉强能接受,女同志就不行了。
难怪她给他包扎的时候他脸色那么难看。
原来是不喜欢被她摸。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摸得很满意,估计要被气死吧?
沈白薇没忍住轻笑出声。
孟邵安提着网兜带沈白薇往厨房走。
李婉柔一眼就看到网兜里的排骨:“你这排骨就别做了,我今天炖了排骨。”
沈白薇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餐桌上放的保温桶,温柔的对她笑笑没有反驳。
排骨是江小恬点名要吃的。
买都卖了,没有不做的道理。
李婉柔见她没吭声,以为她听进去了,便去讨好跟在沈白薇屁股后面的江小恬。
一把牵住她的手:“阿姨带你去买大白兔奶糖。”
李婉柔软着嗓子哄她,但脸色明显有几分不情愿。
要不是她被江砚霆拒之门外,才不需要哄着江小恬,让江小恬带她进去呢。
“你抓疼我了!”江小恬大声对李婉柔说,小小的眉毛拧成一团。
“对不起,阿姨不是故意的,阿姨只是想带你去买大白兔奶糖,吃了糖咱们一起去看看爸爸的伤严不严重。”李婉柔依旧耐着性子解释。
但是语气已经比刚才硬了几分。
“妈妈已经给爸爸看过了!”江小恬双手抱在胸前,“我妈妈可是最好的医生!”
“只是长得像。”孟邵安赶紧解释。
他得帮江砚霆维持那套对外的说辞。
毕竟还没结婚就有了孩子,可是违反纪律的事。
江小恬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闭了嘴。
李婉柔脸色惨白,妈妈两个字像一道雷,在她头顶炸开。
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酸涩、嫉妒、不甘一股脑涌上心头,堵得她喘不上气。
她一直以为这个江小恬是江砚霆亲戚家弃养的小孩。
没想到竟是他和别的女同志生出来的。
现在他拒绝自己的照顾,竟然还找了一个长得像她的女同志来当小保姆。
他是存了怎样的心思呢?
“呦!李医生也在江团长家呢?”
“看来江团长家今天很热闹啊!”
王莲花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迈着小碎步进了堂屋。
刚才在服务社,她越想越觉得这个沈白薇就是江团长孩子的妈。
高低也得过来先关怀一下。
以后她也不用上赶着讨好李婉柔了,这回正主来了。
首长家的宝贝千金又怎么了?
天天追着江砚霆屁股后面讨好,不还是输给了一个乡下来的村姑。
看她以后还怎么骄傲的起来。
王莲花直接越过李婉柔,提着菜篮子径直进了厨房。
“沈同志做饭呢?”
“这手艺看起来不一般呐!”
“我下班了,顺带过来给你送点菜。”
“这都是服务社最新鲜的菜。”
沈白薇刚炒好糖色,正翻炒排骨,抽空回过头跟她道了声谢。
王莲花放完彩虹屁,把菜放在地上,退了出去。
从厨房出来,正好看到桌上保温桶里的排骨。
“李医生又来给江团长送饭了?”
“我看看送的这是什么啊?”
“呦,还是排骨呢。”
“李医生对江团长可真上心。”
王莲花语气里透着一丝幸灾乐祸。
李婉柔眉心微微蹙起,总觉得这王莲花的语气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这是江团长爱人吧?”王莲花凑到孟邵安面前,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小声问道。
“不是不是。”孟邵安连连摆手,“这是江团长请来的保姆。”
王莲花眼里闪过一丝震惊:“小保姆啊?”
她还以为是江团长的爱人,没想到竟然是个小保姆。
快速在心里权衡利弊一番,觉得还是李婉柔胜算更大几分。
转过身,对着李婉柔笑得灿烂:“李医生今天是休息吗?”
“你这天天来照顾江团长也够辛苦的。”
“江团长也知道疼人,还请了个小保姆,生怕累着你。”
看着王莲花脸上真诚的笑容,李婉柔心里突然豁然开朗。
或许长得像只是巧合,毕竟江砚霆眼睛又看不见,怎么知道这个沈白薇长得和江小恬的妈妈像呢?
又或者,真像他说的,江小恬真是亲戚家的小孩,不是他和别的女同志生的。
江砚霆可能真的只是担心她下了班还要跑过来照顾他太辛苦了,所以才找个保姆来帮她分担一些。
想到这,李婉柔的心情顿时好了几分。
江砚霆虽然表面上冷冰冰的,但还是关心她的。
沈白薇从厨房端出一盘热气腾腾的糖醋排骨。
一旁看小人书的江小恬瞬间扔下手里的书,朝着沈白薇的方向跑过去。
“好香啊!”
李婉柔看着她手里的排骨,在看看她那张脸,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厌恶感。
“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做排骨吗?”
李婉柔这话俨然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
她交代了小保姆不要做排骨,小保姆不听,偏偏要做,这不就是在给她下马威吗?
故意挑衅她,告诉她,她不听她的话。
沈白薇像是没听见一样,把排骨放在桌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在嘴边吹吹,又送到江小恬嘴边。
小姑娘吃得美滋滋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王莲花是个会察言观色的。
见沈白薇不吭声,分明是在跟李婉柔作对。
“你这个小保姆是怎么回事?”
“没听见主人说不要做排骨吗?”
“你怎么还自作主张?”
“你一个小保姆,你还真把这当自己家了?”
“别自以为长得好看就想勾引江团长。”
说完还邀功似的看了一眼李婉柔。
见她脸上露出满意的神奇,心里暗自开心。
沈白薇听见这话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回过头一脸震惊的看着王莲花。
她刚才对自己可不是这个态度,这翻脸比翻书还快。
还不等她开口反驳。
江砚霆听见堂屋的争吵声推门出来。
他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如墨:“我看是你把这当成自己家了吧?”
“我们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王莲花看见江砚霆吓得脸色铁青:“我不知道江团长你在家...”
“我不在家你就能随便欺负我家人了?”江砚霆冷硬的声线带着怒意。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王莲花还是头一次见江砚霆这么生气,吓得她说话都有些结巴。
求助的看向一旁的李婉柔。
李婉柔目光呆滞的看着江砚霆。
他好像从来没有这样维护过自己。
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襟,紧绷的唇角努力维持着体面的弧度。
“沈同志是我请来的客人,你没资格说她。”
“道歉。”
江砚霆虽然看不见,但是眼神却极具压迫性。
王莲花自知不能得罪江砚霆,可也不想对一个乡下来的小保姆道歉。
于是不情不愿的开口:“沈同志,对不起。”
沈白薇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江砚霆冷声质问。
虽然他看不见王莲花脸上的表情,但是他听得出这声音十分不情愿。
王莲花愤恨地瞪着沈白薇,语调却放得柔和,努力让自己的态度听起来更诚恳:“沈同志,对不起,是我说话没有分寸,我给你道谢,下次一定不会了。”
沈白薇唇角依旧挂着笑容,这不过这回是得意的笑。
看得王莲花一阵牙根痒痒,可她不敢得罪她家男人的领导。
灰溜溜的走了。
李婉柔看着王莲花的背影,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刚才没多说什么,不然这会惹怒江砚霆的就是她。
回过神,这才注意到江砚霆衣服上的伤口。
眼里满是担忧:“砚霆哥哥,你受伤了?”
“沈同志,你知不知道糖醋排骨会让伤口发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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