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临近中午，林辰才来到中坤大厦。
苏晓终于在前天回到了北京，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丫头跟着北舞青年艺术团出去巡演了大半年，这算下来都多少个秋啊。在自己家不情不愿地待了一个晚上，就跑到了她和林辰的爱巢，这一晚战况之激烈可想而知。
刚来到自己办公室所在楼层，办公室主任就迎了过来。老板，长影集团的赵总来了，在会客室，李总陪着呢。
过五分钟，把他们请到我办公室吧。林辰对着办公室主任说道。这位赵总昨天刚通的电话，今天就杀到京城来了，真不愧是能够带领连续六年亏损、濒临破产的长影实现扭亏为盈的改革干将啊，还真是雷厉风行。
林辰回到办公室，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又让办公室主任准备了一套梦想之城的完整项目资料——选址方案、分期规划、投资测算、合作模式，厚厚一摞，用牛皮纸袋装着。
五分钟后，会客室的门被推开。
赵总大步走了进来，五十出头的年纪，身材魁梧，国字脸，穿一件深灰色夹克，脚上是一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
林导！赵总一进门就伸出手来，握手的力道很大，带着东北人特有的热络，昨天电话里说的，我今天就来了。没打扰你吧？
赵总太客气了，请坐。林辰笑着起身，和他握了握手，对着李小萍说道，李总也一起吧。
好的，老板。李小萍笑着点头。
寒暄几句，林辰让办公室主任上了茶，然后打开牛皮纸袋，将项目资料一份一份摊开在桌上。
赵总，我先把整个项目的情况跟你做一个完整的介绍。
接下来将近四十分钟，林辰从《盗梦空间》的剧本概念、制作规模、全球发行架构，讲到梦想之城的选址逻辑、分期规划、投资测算和合作模式，条理清晰，数据翔实。赵总听得极为认真，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
等林辰讲完，赵总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辰，说了一句让林辰始料未及的话——
林导，除了《盗梦空间》的2.5%之外，长影想投梦想之城的5%。
林辰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5%。
整个梦想之城项目预算35亿美元，5%就是1.75亿美元。即便只算第一阶段——影视城加特效基地，最低投资额4亿美元，5%也是2000万美元。再加上《盗梦空间》的500万美元投资份额，长影总共需要拿出250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超过两个亿。
这个数字，放在中影和上影面前都要掂量掂量，更何况是长影。
林辰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对方。赵总，韩董应该和您说过吧，梦想之城这个项目总预算35亿美元……林辰停顿了一下，斟酌着措辞，语气尽量平和，长影这边资金压力是不是太大了？这已经算是很含蓄的说法了。要是换成韩三爷坐在这里，恐怕会直接来一句：你们长影有那么多钱吗？
赵总的表情果然有些尴尬。他讪笑了一声，搓了搓手，坦诚地说道：林导，我跟你说实话，我们长影确实没有那么多钱。就算是《盗梦空间》那500万美元，也是我们找喜都城投拆借的。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鼓劲，然后话锋一转：但我们长影还是有自己的优势的。
说话间，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双手递给林辰。林导，这是我们集团旗下长影影视科技的资料。公司成立这两年，连续年利润在2000万元以上，目前已经在进行上市辅导，计划三到五年之内登陆A股，有望成为中国电影第一股
林辰接过资料，翻开看了几页。
长影影视科技有限公司，主营影视后期制作、数字特效、声音制作等业务。资料上列出的财务数据确实不错，年利润稳定在2000万以上，在当下的国内影视行业里，算得上是一块优质资产。
但林辰的脑子里，正在天人交战。
对于这个长影影视科技，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都不太熟悉。但至少在他的记忆里，中国电影第一股这个名号，最终并没有落到他们头上。上一世的2009年，华谊兄弟登陆创业板，成了中国影视第一股，市值最高峰接近千亿。
他记得上影的任董有一个着名的龟兔赛跑比喻：说的是在07、08年这个资本市场向文化产业开放的最佳窗口期，民营企业没有包袱，可以轻装上阵；但国有文化企业由于历史原因，产权关系复杂、历史遗留问题多，很难符合上市的基本要求。兔子跑得再快，背上的壳太重，也追不上轻装前行的乌龟。
林辰不知道长影影视科技最终有没有上市，但至少不像对面这位赵总说的那样前景远大，他翻资料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目光在某一页上停留了几秒，没有说话。
赵总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林导，还有这个。他赶紧又从包里掏出第二份文件，语气里多了一丝急切，这是我们计划明年开春开建的长影世纪城项目。
林辰接过文件，翻了两页，眼睛微微一亮。
长影世纪城——这个项目他知道。上一世的长影世纪城，是长影未来几年最大的现金奶牛，集影视拍摄、旅游观光、主题娱乐于一体，开业后年接待游客量一度突破百万人次。虽然规模比不上后来横店、无锡那些影视城，但在东北乃至全国，都是有影响力的文旅项目。
这个可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