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走几步,他又看到了一个熟人,董白莲,当然这里说的熟人是上一世,做娱乐记者的时候采访过这位。今天的董白莲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站在媒体区旁边,姿态优雅地接受着采访。看到林辰走过来,她的目光扫了过来,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想着等他走进了上去打个招呼。
林辰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径直走了过去,对于眼前的这朵莲花,他没有任何想法,娱乐圈美女多了去了,完全没必要去招惹这种是非,毕竟自己又不是梁影帝,或者宝强他二哥,又不好这一口。
董白莲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得体,转头继续对着镜头微笑。
松本阳菜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林桑,那边。她轻轻碰了碰林辰的手臂。
林辰顺着她的示意看过去——陶红正站在影院入口的台阶上,穿着一件酒红色的大衣,笑容明艳。
陶红老师,好。林辰走过去,主动伸出手。
陶红有些受宠若惊的握住他的手,笑得爽朗:林导!您认识我?
林辰笑了笑:陶红老师在《春光灿烂猪八戒》里演的小龙女,我到现在都记忆犹新。演得太好了,灵动又有灵气。对于眼前这位的演技,林辰是非常认可的,国内首位实现电影电视六大奖满贯的女演员,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陶红眼睛一亮:林导,您过誉了。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好作品不会被时间冲淡的。林辰说,以后有机会,一定合作。
陶红笑着点头:那我可记下了。
两人正说着,中影集团的韩三爷和上影集团的任董从VIp通道走了出来。
韩三爷大步走过来,握了握林辰的手:林导,我和老任过来给你撑个场。
任董也点了点头:林导,片子我看过了,质量过硬,到时候上映,上影旗下的院线在排片上会全力支持。
林辰连忙说:三爷、任董,感谢支持。
两位大佬来得干脆,走得也干脆,前后不到十分钟,上车就走。
松本阳菜看着那两辆黑色轿车汇入车流,轻声说:这两位是真的忙。
林辰笑了笑:能来站台,已经是给面子了。
上午十点十五分,影院大银幕亮起,电影的第一个画面,是东京塔在雨夜中亮起的灯光。
大银幕上,雨夜的东京塔亮着橘红色的灯光,雨水顺着塔身滑落,像无数条细密的金色丝线。镜头缓缓下移,穿过六本木的霓虹街巷,穿过涩谷十字路口涌动的人潮,最终停在一家深夜便利店的门口。
王圣依饰演的女主角站在自动门前,手里攥着一把断了骨架的透明雨伞,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贴在脸颊上。便利店的灯光从她身后打出来,把她的轮廓勾成一圈柔和的白边。
刘火华饰演的男主角从画面左侧走进来,手里提着两罐热咖啡,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其中一罐递了过去;女主角接过咖啡,指尖碰到他的手指,两个人同时缩了一下。
放映厅里响起了一阵轻轻的笑声,林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银幕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松本阳菜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扶手上的节目单。
电影的前半段节奏很慢。
两个异乡人在东京的街头偶然相遇,在便利店、在地铁站、在深夜的居酒屋,一次又一次地碰面。他们说着各自的语言——女主角说中文,男主角说日文——却靠着最简单的词汇和手势,一点一点地靠近。
有一场戏让全场观众都安静了下来。
那是女主角生病的夜晚。她一个人蜷缩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发着高烧,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通讯录里没有一个可以拨出去的号码。
男主角在门外站了很久,他没有敲门,只是把自己带来的粥放在门口的地上,然后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隔着那扇薄薄的木门,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女主角打开门,看到了地上那碗已经凉透的粥,和靠在墙上睡着的男主角,他的肩膀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女主角蹲下来,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男主角醒了,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钟,然后女主角忽然笑了,眼泪同时从眼眶里滚下来。
放映厅里,有人在黑暗中轻轻吸了一下鼻子,松本阳菜的眼眶也微微泛红,但她很快别过头,假装去看手里的节目单,林辰没有看她,只是伸手,在黑暗中握住了她的手,松本阳菜的手指微微一颤,然后慢慢回握过来。
电影的后半段,节奏骤然加快。
女主角的签证到期,必须回国。男主角的公司突然派他去纽约常驻。两个人在成田机场的候机大厅里最后一次见面,隔着安检口的玻璃隔板,手掌贴在一起;没有拥抱,没有亲吻,没有歇斯底里的告别,只是隔着那层透明的玻璃,看着对方的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广播里传来登机提醒的声音。
女主角先松开了手,她退后一步,用中文说了一句话,男主角听不懂中文,但他从她的口型里读出了那三个字。
镜头给了男主角一个特写:他的眼眶红了,嘴唇微微颤抖,然后用日文说了一句话。
女主角也听不懂日文,但她笑了。
银幕黑了下去,片尾字幕缓缓升起,配乐是一首钢琴曲,旋律简单而克制,像一滴水落进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然后归于寂静。
放映厅的灯亮了,整个大厅安静了大约五秒钟,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起来。
“成了!”松本阳菜松开林辰的手,低头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