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衡走过去,突然弯下腰来。
宋春禾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在自己面前蹲了下来,伸手握住她的小腿,隔着薄薄的布料在腿肚上轻轻按了一下。
“怎么了?”
她低头看着他。
“麻了?”
宋春禾这才明白过来他要做什么,赶紧往后缩了一下。
“没事,坐一会儿就好了。”
“别动。”
他的手已经落在她腿上,力道不重,一下一下替她揉着。
宋春禾顿时不敢动了。
家属院门口还有人来来往往,她下意识往四周看了一眼,耳朵也跟着热起来。
“你起来,让人看见怎么办?”
周砚衡抬眼看她,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看见就看见。”
“你……”
宋春禾被他说得没了脾气,只好站在那里任他揉。
其实她今天确实走了不少路,骑车又在码头来回折腾,刚才坐在车后面的时候还没觉得,下来以后才发现两条腿酸得厉害。
只是她自己也没想到,周砚衡会蹲下来给她揉腿。
男人今天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了手肘,骑车的时候被风吹得有些皱。
他低着头,神情认真,像是在做什么很要紧的事情。
宋春禾看了一会儿,心里那点说不清的甜意又冒了出来。
结婚以后,她才慢慢发现周砚衡这个人其实很会照顾人,只是不爱把这些事情挂在嘴上。
她渴了,他会提前把水倒好;她晚上怕冷,第二天就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床厚些的被子;她去码头忙得晚了,他嘴上不说,第二天却会特意绕路过来接她。
连这种小事,他都记得。
“好了。”
周砚衡站起身。
宋春禾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经背过身,在她面前弯下腰。
“上来。”
“干什么?”
“背你。”
“不用,我自己能走。”
周砚衡回头看她:“腿不酸了?”
宋春禾抿了抿嘴:“酸也能走。”
“上来。”
他又说了一遍,语气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却让人莫名没办法拒绝。
宋春禾看了看周围,见家属院门口这会儿没什么人,才慢吞吞地趴到他背上。
周砚衡托住她的腿弯,站直以后稳稳地背着她往家走。
她整个人贴在他背上,鼻尖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耳边是男人平稳的呼吸声。
“重不重?”
她小声问。
“不重。”
“骗人。”
“你有多重我不知道?”
宋春禾被他说得脸一热:“你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些了?”
“每天都在教。”
宋春禾没再接话,只把脸稍微往旁边偏了偏,免得让他看见自己发红的脸。
两个人结婚也有三四个月了,可她有时候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
尤其是周砚衡。
这个男人平时看着冷冷淡淡的,话也不多,可真正亲近以后,她才知道他哪里是看着冷,分明是把热乎劲都藏起来了。
刚结婚那会儿,她还总以为他性子沉,不太懂那些夫妻之间的事,后来才知道,自己根本就想错了。
想到这里,宋春禾又觉得脸有些热,赶紧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事情做完了。”
“部队没事了?”
“嗯。”
周砚衡背着她往家走,脚步很稳。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宋春禾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今天我姐和姐夫是不是不在家?”
“嗯。”
“他们去哪儿了?”
“周铮说部队晚上放电影,他们去看电影。”
宋春禾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前两天好像听人提过一句,只是她最近忙着店里的事情,一转头就忘了。
“那爸妈呢?”
“去找老朋友了。”
“今天都不在?”
“嗯。”
宋春禾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周砚衡像是察觉到她的异样,偏过头问:“怎么了?”
“没什么。”
她赶紧把脸埋到他肩膀旁边。
周砚衡也没追问。
回到屋里以后,他才把人放下来。
宋春禾脚刚落地,就觉得腿还有些软,只好扶着桌子站稳。
周砚衡转身去倒水:“喝点水。”
“好。”
她接过搪瓷缸,小口喝着,眼睛却忍不住往男人身上瞟。
今天家里确实安静,姐姐和周铮去看电影了,爸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屋里只剩他们两个。
宋春禾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想得那么明白。
周砚衡把水壶放回去,转过身来,两个人的目光正好撞在一起。
宋春禾心里一紧,她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前几次他也是这样看她的。
男人没说话,只朝她走过来。
宋春禾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你干什么?”
“我没干什么。”
“你别过来。”
周砚衡停住,站在那里看着她:“为什么?”
宋春禾说不出来。
总不能告诉他,自己就是觉得他现在看自己的样子不太对。
周砚衡看了她一会儿,眉梢轻轻挑了一下:“你想什么呢?”
“我什么都没想。”
“是吗?”
“嗯。”
宋春禾嘴硬。
周砚衡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你脸红什么?”
宋春禾一下就意识到自己被他耍了,气得抬手推了他一下:“周砚衡!”
男人眼里的笑意更明显了。
“你故意的。”
“是。”
他承认得倒是很快。
宋春禾气得又推了他一下:“讨厌。”
周砚衡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把人拉近了一些:“真讨厌?”
“对。”
“那我走?”
他说着还真往后退了一步。
宋春禾瞪着他,心里又气又觉得好笑。
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了。
她正想说话,周砚衡已经重新走回来,低头看着她:“春禾。”
“干什么?”
“我想亲你。”
这话说得太直白,宋春禾脸一下就红了。
她抬手推他:“这是大白天呢。”
“现在天都快黑了。”
“那也不行。”
“为什么?”
“我……”
她被问得没话说,只能别开脸。
周砚衡看了她一会儿,伸手将她额前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低声道:“好,不逗你了。”
宋春禾刚松了一口气,男人却俯下身,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