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积了多少怨气,至于对一个年轻人赶尽杀绝?”
先前那些冷嘲热讽早已烟消云散,此刻取而代之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以及落井下石的 。
流言蜚语如刀,割裂着聋老太仅存的尊严。
“常言道相由心生,我早觉着她眼神阴鸷,果不其然。”
有人指着那丑陋的字迹补充道:“不仅长相可疑,连字都写得如此不堪入目,为了害人连伪装都不愿做,既恶且愚。”
阎埠贵捻着胡须,眯眼审视了那两行字半晌,方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古人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句总结性的判词,如同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聋老太最后的遮羞布。
“老太太,这回您算是彻底栽了。”
警察指着举报信上的签名,语气冷得像冰。
“您这字里缺的那一笔,跟这封信上少的一划,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阎埠贵在一旁直嘬牙花子,满脸写着鄙夷。
这就是没文化的苦果。
做事不留后路,办事全凭冲动。
王主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聋老太的鼻子骂道:
“老不死的东西,这么大年纪了,脑子怎么跟进水了一样!”
许大茂立马接茬,阴阳怪气地补刀:
“主任,您这话说的不对。”
“她哪来的孩子?光杆司令一个。”
这话一出,周围人哄堂大笑。
许大茂打心眼里就讨厌这老太婆。
虽然娄小娥心善,隔三差五给她送吃送喝。
但在许大茂看来,这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平时占尽便宜,关键时刻却看着傻柱挨揍也不吭声。
这种没良心的人,就得好好收拾收拾。
聋老太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
她没理会许大茂的嘲讽,而是怯生生地看向警察,想解释两句。
可警察根本不吃这一套。
证据链闭环,事实清楚,没必要再听废话。
“张翠芬,你诬陷张建军的情况,现在证据确凿。”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听到这句话,聋老太脸色煞白。
完了,这下真要进局子了!
万一被带走,以后还怎么在四合院混?
“同志,我真没干这种事啊!”
她死死拽住领头民警的衣袖,声音都在抖。
民警嫌恶地后退半步,甩开她的手。
他走到张建军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这事儿,要不私下解决得了?”
“真走程序,顶多拘留十天八天,也改变不了什么结果。”
张建军瞬间懂了其中的门道。
没错,聋老太确实诬陷了自己。
但后果并不严重。
一来自己没受实质损失,二来他退伍时间确实有些蹊跷,别人怀疑也是情理之中。
只要咬死是误会,聋老太完全有翻盘的机会。
看到张建军点头示意,民警转头看向聋老太,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屑。
“两条路,要么跟我回所里配合调查,要么当面给张建军道歉,事情到此为止。”
聋老太一听,腿肚子直接转筋。
回所里?那岂不是要吃牢饭?
想到这儿,她眼泪哗哗往下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张建军,我不是针对你。”
“我是为了国家好啊!”
“你回来得不是时候,我作为五保户,提点意见怎么了?”
话音未落。
“啪!”
一声脆响响彻院落。
张建军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聋老太脸上。
原本干瘪满是皱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聋老太整个人都懵了。
张建军疯了?他怎么敢动手?
“归期定数,岂容你置喙?”
张建军的嗓音冷硬如铁,眼底毫无波澜:“妄图揣测上级指令,你是几斤几两?”
“满口仁义道德,实则背后捅刀。
四合院鸡飞狗跳,究竟是谁在制造动荡?这罪名扣在我头上,倒是显得你格外高明。”
话音未落,手臂挥出。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气中炸响。
这一巴掌极重,力道之狠,仿佛要将聋老太脸上的岁月褶皱强行抹平。
紧接着,第二记掌风紧随其后。
双管齐下,打得老人嘴角撕裂,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她颤巍巍地抬手抹去唇边腥甜,浑身因愤怒而剧烈颤抖。
从未受过如此屈辱。
自打踏入这座城,何曾有人敢对她动手?
今日竟被张建军这个混账东西,当街欺辱至此。
“张建军!你个不知死活的小杂种!”
她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扭曲着,露出一口染红的牙齿,嘶声咆哮:
“老娘可是五保户!你敢殴打弱势群体,就不怕法律制裁吗!”
“呵。”
一声轻蔑的冷笑从对面传来。
又是这套说辞。
仗着身份压人,真是用得顺手。
“听好了,”
张建军目光如刀,直刺对方心底,“优抚政策是给烈士遗属的关怀,不是让你作威作福的护身符。”
他侧首瞥了一眼身旁的王主任与几位民警,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我不追究经济赔偿,但名誉受损之事,必须有个了断。”
“今天,我要她当众磕头认错。”
警察微微颔首,神色缓和了几分。
只要肯低头赔罪,这事便不必闹到局子里去。
毕竟年事已高,若真带回去,也是个麻烦。
王主任同样点头赞许。
这年轻人做事有分寸,更难得的是心存善念,懂得适可而止。
“放手去做,她的行径,任你怎么处置都不为过。”
见风向突变,刚才还叫嚣不断的聋老太瞬间慌了神。
她几步跨前,拍着胸脯继续威胁:
“我看谁敢动我一根指头!街道办发的证件你们忘了吗?我丈夫、我儿子都是保家卫国的英雄!我为战士纳过鞋底,这份功劳换来的五保证,你们凭什么作废?欺负孤寡老人,不怕寒了人心吗!”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张建军听得胃里一阵翻腾。
什么功劳?
分明是钻政策空子的 之徒。
“像你这种德行,根本不配拥有那个称号。”
张建军目光如刀,死死盯着那个佝偻的身影。
“ 拿命换山河的时候,没一个人琢磨着要什么免死铁券。”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你能吐出这种脏话……我真怀疑,你教出来的儿子,到底有没有良心。”
聋老太捂着半边脸,指缝间漏出惊恐的光。
张建军没理会她,转头看向一旁的街道负责人:“老王,这老太太的五保户身份,经核实过吗?”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王主任心头一跳,隐约记起些陈年旧事。
“四八年,她带着孩子从宝成逃难到京城。”
王主任皱眉回忆,“当时她说丈夫和长子都战死了,家里只剩她孤身一人。”
“五三年搞福利普查,是易中海第一个把她报上去的。”
说到这里,王主任声音低了下去,满脸尴尬:“那时候我只是个干事,具体档案都是易大爷去跑的。
他说家属牺牲在战场,无亲无故,我才盖的章。”
张建军眉头紧锁:“没人去后方查证?就这么信了他的一面之词?”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王主任搓着手,不敢看张建军的眼睛,“后来我当上主任,翻旧账也觉得蹊跷,可人家说是烈士遗属,谁敢轻易动?”
“轻动?”
张建军怒极反笑,“如果是假的,这不仅骗了国家的补助,更是寒了无数忠烈的心!”
每月八块大洋,二十斤细粮,逢年过节还有额外补贴。
若是蛀虫钻了空子,那性质可就变了。
一直没吭声的老刑警忽然开口,眼神锐利:“老张,这案子得深挖。
你看她那反应。”
众人顺着视线看去。
聋老太此刻正死死攥着拐杖,骨节泛白。
虽然她努力绷着脸装作镇定,甚至咬着牙强撑出一副无辜模样,但那双游移不定的眼睛出卖了她。
越是慌乱,越显心虚。
老刑警掏出笔记本,冷冷说道:“我去趟宝成。
年前,务必把底细查个水落石出。”
王主任那句判词落下,空气仿佛凝固。
聋老太与易中海的心脏猛地收缩,漏跳了半拍。
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又触电般迅速弹开。
此刻若是露出一丝慌乱,便是自认心虚。
必须镇定,哪怕内心早已惊涛骇浪。
易中海脸上挤出一抹讨好的笑意,对着王主任点头哈腰:“街道办的决定,我坚决拥护。
老太太的情况,我会立刻上报。”
他试图拉近关系,寻求庇护。
然而王主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若是真如张建军所言,这不过是历史遗留问题。
前任留下的五保户,她作为现任管理者,顶多算失职。
而易中海?那是直接责任人。
此时靠近,只会引火烧身。
“别跟我耗时间。”
张建军抬头看了看天头,下午还有几件要紧事。
“要么磕头认错,要么去局子里蹲着,自己选。”
身后两名民警神色冷峻,气场压迫感十足。
这一眼扫来,让聋老太浑身一颤。
膝盖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牢狱之灾,她是无论如何也受不起的。
为了自由,尊严算什么?
“建军啊,奶奶错了……”
眼泪瞬间涌出,浑浊却逼真。
“是鬼迷了心窍,我不该糊涂啊,求你看在街坊邻居的情分上,饶了我这把老骨头吧。”
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声响。
“我真没想害你,就是老眼昏花,一时犯浑,对不起,对不住你!”
砰!
又是一个响头。
围观的人群中,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
“瞧见没?这就叫晚节不保。”
“当年砸我们窗户时那股嚣张劲儿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