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大孙子棒梗,可是家里捧在手心里怕化了、含在嘴里怕碎了的金疙瘩。
虽然前头生过一胎没留住,但眼下这个唯一的独苗,那就是贾家的命根子,谁敢动他一根汗毛?
“张建军那个混账 !真敢下手打我儿子!”
这话一出,贾张氏脑子里已经浮现出棒梗浑身是血、惨不忍睹的画面。
悲愤交加之下,一声尖锐的惨叫直接撕裂了空气。
“棒——!”
这一嗓子嚎得撕心裂肺,震得人心头发颤。
四合院里原本懒散的住户们像是被针扎了屁股,纷纷涌出院门。
这年月日子枯燥,除了上班就是围着灶台转,哪有什么消遣?一听这边起了冲突,看热闹的本能驱使着所有人快步围拢过来。
易中海跑得更是比兔子还快。
别看他平时一副德高望重的模样,骨子里全是算盘珠子响动的声音。
一方面是想卖个人情笼络人心,另一方面更惦记着这徒弟以后能不能养老送终,棒梗若是出了事,他的计划全乱套。
人群挤开一条道,贾张氏扑到跟前,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
“我的心肝肉啊~奶奶的心尖尖儿啊~你不是去吃肉了吗?怎么变成这样了?疼不疼?肉呢?肉在哪儿啊?”
只见棒梗瘫坐在地上,嘴角渗着血丝,眼神里满是惊恐和委屈。
贾张氏定睛一看,孩子手边空空如也,连块渣都没剩。
这下她是彻底崩溃了,为了口肉吃得这么艰难,还要挨打,简直让人心碎。
“奶奶……呜呜……”
见到至亲,棒梗心里的委屈再也压不住,放声大哭。
从小到大,他在院里横着走惯了,何曾受过这种屈辱?今天居然被一个女娃娃给打了,这口气要是忍下去,以后他还怎么在这大院里立威?
“就是她……呜呜……就是这个讨债鬼,她动手打我!”
“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的人!”
贾张氏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剜向站在前方的李小婉。
“我就知道!外人不把你当人看,专门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她一把将地上的棒梗拽起来护在身后,身子往前一探,死死盯着李小婉,眼中喷火。
“死丫头片子!你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投胎做狗崽子,居然敢对我家宝贝动手!!”
这婆娘嗓门极大,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对方脸上。
李小婉被这股蛮横的气势吓得本能地向后缩了两步。
这奶奶凶神恶煞也就罢了,那股味道实在冲鼻,比婶子家养的那几头猪圈还要难闻。
“是他先抢我的……”
话还没说完,贾张氏便粗暴地打断:“还敢顶嘴!我家棒梗向来乖巧懂事,哪里像你这野种,平白无故就伤人!”
见围观的人越聚越多,贾张氏更加来劲。
她就是要借众人的眼,告诉所有人:以前张建军吓唬她,那是她看在孩子面子上退让,如今既然有人欺上门来,她绝不轻饶。
那小丫头片子总算熬到了能动手的年纪,是时候把张建军这对狗男女连根拔起。
“你那个混账老公跑回来还装什么正经 ?分明就是个欺上瞒下的懦夫!你家这野种敢动我亲孙子,还敢满嘴谎言,简直坏透了!”
“你们张家祖坟冒黑烟才出了这么个祸害!”
贾氏口沫横飞地咒骂,李小婉原本只是抿着唇没出声,可一旦触及“逃兵”
二字,眼泪瞬间决堤。
在她的认知里,爸爸和这位张叔叔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保家卫国的英雄,绝不是所谓的逃兵。
“放屁!今儿个我把话撂这儿,伤了我儿子就得拿钱来填坑,否则让 吃不了兜着走!”
“不是我……是他先坏的……”
急火攻心之下,李小婉脑子一片空白,只会机械地重复这两句辩解。
“贾氏!你找死是不是?”
张城从侧方闪身而出,一把将撒泼的女人搡开,随即转过身,动作轻柔地将小女孩揽入怀中安抚。
“张建军!你女儿打我们棒梗的事还没完呢,赶紧赔钱!”
面对贾氏的尖叫,张建军充耳不闻,只专注地掏出帕子,一点点拭去闺女眼角的泪痕。
相识未满七日,他对这孩子的脾性已有了底。
李小婉继承了其父的刚毅与纯粹,从不胡搅蛮缠,反倒透着股懂事后的惹人怜爱。
正因如此,他根本不信这孩子会无故伤人。
再者,棒梗已是七岁大的皮猴子,身形壮实、力气颇大;而李小婉不过五岁半光景,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平日里他都生怕磕着碰着,怎会是棒梗的对手?
“乖,别怕,爸爸在这儿。
慢慢说,刚才发生了什么?”
见哭声渐止,张建军放轻声音引导。
“张爸爸……糖。”
听到这句软糯的呼唤,李小婉鼻尖一酸,委屈感再次涌上心头。
那可是宝贝似的糖果,竟被那个坏小孩弄掉,还狠狠踩了一脚,彻底毁了。
见父亲静默等待,她强压下喉间的哽咽,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清晰响亮:
“我在院子里玩,那男孩看见我的糖,伸手就要抢。
我不给,他还想动手打人!”
提高音量是为了自证清白,她害怕解释不清,旁人会指责张建军管教无方。
“我怕疼,就推了他一把,结果他就摔倒了。”
说到这里,她怯生生地抬眼瞥向张建军,声音低了下去:
“然后……他的嘴巴好像磕破了,还在流血……”
其实她也懵了,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后果,难道是自己做错了事?
“瞧见没?证据确凿,就是这小丫头片子干的!”
贾张氏那双精明的眼珠子骨碌一转,硬是把棒梗抢糖在先、主动挑衅的恶劣行径给抹了个干净。
在她嘴里,这就变成了李小婉单方面还手,反倒成了她的错。
“张建军,你给我听好了!”
她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指着李小婉的手指头都在抖:
“你家这野种把我亲儿子打伤筋动骨的,今天不赔个三五块大洋,这事儿没完!”
张建军没接话,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发顶,声音轻得只有父女俩能听见:
“干得漂亮。”
随即,他转过身,冲贾张氏招了招手,那架势看着倒是温和,仿佛真打算协商赔偿似的。
贾张氏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暗道这张建军这次怎么这么识时务?既然这么好哄,下次还得从这丫头身上找补回来……
就在她暗自得意时——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瞬间炸裂在四合院上空。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甩在贾张氏脸上,直接崩掉了一颗门牙,血水混着唾液飞溅出来。
紧接着又是第二下!
啪!
贾张氏那张原本就圆胖的脸,此刻像是发面馒头一样迅速鼓胀起来,五官都挤到了一起。
“张建军!你个王八羔子欺人太甚!”
贾东旭闻声赶来,气得眼珠子通红,破口大骂:
“你闺女先动手打人,你们不仅不赔钱,还敢动手揍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话音未落。
啪!
又是一记狠辣的耳光,精准地招呼在贾东旭脸上。
周围看热闹的大爷大妈们吓得往后缩了缩脖子。
直到贾东旭的脸肿得跟他妈如出一辙,连下巴都快看不见了,张建军才缓缓收回手。
他冷笑一声,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赔钱?你们家那小畜生刚才那是抢劫!懂不懂什么叫抢劫?”
他提高嗓门,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别以为就是几颗糖果的事。
只要未经主人同意强行夺取,不管最后拿到没拿到,哪怕是抢根针,棒梗这种行径也够送进少管所反省了!”
“别说我今天教训你们,就算是个小孩欺负我闺女,我也照打不误!”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吓傻的棒梗,语气森寒:
“贾棒梗,你给我记清楚了。
今后再让我逮着你做坏事,心情好我就抽你一顿;心情不好,我直接报警让你去局子里吃牢饭!”
看着张建军那张轮廓分明的脸,配上这般冷酷无情的话语,院子里的那些姑娘媳妇们忍不住在心里拍手叫好。
“说得好!”
有人小声嘀咕,心里那股憋屈劲儿总算散了大半:谁说大人不能管教别人家的孩子?遇到这种偷鸡摸狗的小 ,就得往死里收拾!
“棒梗,你都多大了?欺负小姑娘还有脸哭?也不怕羞耻!”
许大茂站在一旁,笑得肩膀直抖。
他向来不怕贾家这几口子,如今见他们吃瘪,心里简直比吃了蜜还甜。
这张建军简直是老天爷派来克他们的福星,一来就给他们上了生动的一课。
见势头不对,贾东旭和贾张氏对视一眼,拉着还在抽噎的棒梗就想溜之大吉。
“谁让你们走的?”
张建军低沉的声音如同催命符般响起:
“敢这么走了试试?我现在就立案告你们入室抢劫!”
听到这四个字,贾家三口人浑身一僵,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死死地停在了半空。
“你闺女打了棒梗,你也打了我跟我妈,这账还没算清吗?”
贾东旭满脸涨红,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愤怒:
“你还想怎么样?!”
他实在想不通,明明自己儿子吃了亏,自己也挨了打,为什么还不能脱身?
张建军指了指地上的李小婉,又指了指惊魂未定的棒梗,一字一顿地说道:
“棒梗这厮,意图抢劫不成还想动手伤人,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他还把我闺女吓哭了。”
他目光如刀,逼视着贾家人:
“今天,我要棒梗跪在地上,给我闺女磕三个响头,好好道个歉!”
张建军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嗓门陡然拔高。
“没让你闺女点头称心,这头你就别想停。
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