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些堪称严酷的惩罚却并没有让乌姆里奇感到哪怕半点儿的好受。
那些该死的诡异现象如同永远处理不干净的霉斑。
无论她命令家养小精灵把走廊打扫多少遍,她还是会时不时地看见那些长着牙齿的书本、或者冲她冷笑的茶杯。
哪怕走廊里什么都没有,她也仍旧觉得有一双双恶毒的眼睛正在无时无刻地注视着自己。
为了不让自己在外人面前活像个精神失常的疯子,乌姆里奇开始时时刻刻把玛丽埃塔带在身边。
在这个几乎全校都在和她作对的城堡里,只有这个因为告密而声名狼藉的拉文克劳女孩,是绝对不可能参与任何反抗阴谋的老实人。
更何况,玛丽埃塔的母亲还在魔法部交通司任职,这个致命的软肋足以保证女孩绝对不敢对高级调查官有半句谎言。
想到这儿,乌姆里奇终于勉强找回了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下,五年级的o.w.L.考试终于如期而至。
玛奇班女士带着巫师考试局的考官们抵达了霍格沃茨。
考场上,塔玛拉以一种无可匹敌的绝对姿态,迅速且完美地碾压了所有的科目。
无论是多么复杂刁钻的考题,在伟大的黑魔王面前都简单得犹如幼童的启蒙读物。
在变形学的实践考场上,面对o.w.L.阶段公认最难的消失咒,塔玛拉只是略微抬了抬那根冬青木魔杖,那只可怜的爬行动物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面对魔药学笔试中那道让无数学生抓耳挠腮的复方汤剂药效分析题。
这位前不久才对其进行过改良的斯莱特林只用了不到十分钟,便在羊皮纸上写下了一篇足以让斯内普都挑不出错的完美论述。
而黑魔法防御术的实践考试,那更是彻底沦为了塔玛拉的个人表演。
对于塔玛拉来说,拆解那些基础的恶咒简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当主考官举起魔杖,示意她准备迎接攻击时,塔玛拉只是漫不经心地翻转了一下手中的冬青木魔杖。
一道无声的铁甲咒瞬间成型。
那道坚不可摧的无形屏障轻描淡写地将考官施放的测试魔咒原封不动地弹飞了出去,甚至还顺势击碎了考场角落里的一个花瓶。
至于作为加分项的守护神咒——当那条银白色衔尾蛇盘旋在教室上空时,负责考核的官员甚至惊得连手里的羊皮纸都掉在了地上。
当然,这场考试也并非一帆风顺。
哪怕是伟大的黑魔王,在应对这些专为普通学生设计的庸俗考试时,也偶尔会遇到一点微不足道的小麻烦。
比如在魔咒学的实践考试中。
当主考官将一个平平无奇的蛋杯摆在桌面上,并要求她施展变色咒时,塔玛拉那张向来完美无瑕的面庞上闪过了一丝阴翳。
显然,由于那个该死的系统限制,她无法使用那些没解锁的魔咒。
但直接放弃或者承认自己不会?
那绝对不是自己的作风。
塔玛拉盯着那个倒霉的蛋杯,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暗芒。
既然常规的魔咒行不通,她自然有别的方法来交差。
在古代魔法使用中,当目标即将被彻底粉碎之前,通常会因为承受不住恐怖的能量灌注,而从内部爆发出绚烂的强光。
塔玛拉现在要做的,就是在目标焚毁前及时截断魔力,将那些绚烂的色泽封存在重新凝固的釉面之中。
这听起来与变色咒也没有多大区别。
唯一的区别仅仅在于,倘若魔力的把控稍有差池,眼前这个蛋杯就会连同那位可怜的考官一起,在剧烈的爆炸中彻底灰飞烟灭。
塔玛拉缓缓举起魔杖,直接引动了体内那股狂暴的古代魔法。
刹那间,那个原本灰扑扑的陶瓷蛋杯,就像是一块被扔进了熔炉的烙铁,从内部骤然亮起了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晕。
赤红、亮金、幽蓝……各种带着毁灭气息的色彩,在蛋杯表面疯狂交织流转,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发生了一丝扭曲。
就在那个蛋杯即将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能量,马上就要当场炸成无数致命破片之际。
塔玛拉硬生生地将那股暴动的古代魔法强行撤了回来。
那绚烂到令人心悸的光芒瞬间定格在了蛋杯的表面。
虽然残留的魔力激荡让它的边缘浮现出了几丝龟裂,但那流光溢彩的颜色却如同融化的珐琅般,烙印在了陶瓷的纹理之中。
这位主考官显然没有意识到,就在刚才自己差点儿被这个蛋杯炸成筛子。
他惊讶地凑上前去,看着那个散发着奇妙光泽和惊人余温的蛋杯,整个人都惊呆了。
“哦,梅林啊……多么不可思议的色彩转换!”
考官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这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光泽,这种极具张力的色彩过渡!这简直堪称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他兴奋地在羊皮纸上刷刷地写下了一个大大的“o(优秀)”,甚至还抬起头,用一种看待绝世天才的目光,欣慰地看着眼前这个乖巧的斯莱特林。
如果事情到这里结束,塔玛拉对这场考试还算满意。
然而,那位考官显然不打算独自欣赏这件杰作。
趁着下一名考生尚未进场,他小心翼翼地托起那个仍有些烫手的蛋杯,迫不及待地走向了刚好推门进来视察的主考官玛奇班女士,向她炫耀起这件不可思议的奇迹。
玛奇班女士仔细端详着那个流光溢彩的陶瓷蛋杯,感受着上面残留的魔力,脸上同样浮现出了震惊的神色。
“梅林啊,我已经有许久没见过如此惊才绝艳的学生了!”
这位资深的考官发出了毫不掩饰的惊叹:
“这种对魔力浑然天成的绝对掌控,这种超越了年龄的从容与智慧……上一个让我有这种感觉的人,还是当年的阿不思·邓布利多!”
听到这个堪称魔法界最高赞誉的名字,塔玛拉原本挂在脸上的那抹得体微笑,瞬间不可控制地僵硬了一瞬。
阿不思·邓布利多。
她刚刚用足以把整个教室炸上天的古代魔法,替这群考官烧出了一件流光溢彩的艺术品,换来的最高评价居然是像邓布利多?
塔玛拉藏在袖口里的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她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勉强克制住把那个正在闪闪发光的蛋杯直接砸在主考官脸上的冲动。
然而,为了那张完美无瑕的成绩单,塔玛拉只能硬生生地扯出一个温顺的假笑,用一种近乎谦卑的轻柔语调,咽下了这口令人反胃的恶气:
“您真是太令我受宠若惊了,玛奇班女士。能够和邓布利多校长相提并论,是我莫大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