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与此同时.
城主大厅。
天刚亮。
马克便已经被带到了这里。
大厅两侧，镜南、维克多等灯塔核心成员尽数到场。
查尔斯站在摩根下方，神情平静，只是目光落到马克身上时，心底的那抹阴沉怎么压不住。
昨夜的损失已经统计出来。
多人受伤。
猎荒者大厅严重损坏。
一台光影会重立体受损。
所幸双方最后都还有克制，没有出现死亡。
摩根坐在高处，脸色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难看。
“马克，你知道自己昨晚做了什么吗？”
马克鼻青脸肿的站在大厅中央，没有回避。
“知道。”
听到马克的回答，摩根声音陡然加重。
“你为了阻止一场合法的繁育任务，你公然对抗光影会，最后甚至带动大批猎荒者卷入冲突。”
“你是我亲自选定的继任者。”
“几天之后，你就要成为灯塔的城主！”
“可你现在却带头违反三大法则。”
“你让我怎么把灯塔交给你？”
马克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如果重新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话音落下，大厅里的气氛顿时一变。
摩根脸色更加阴沉，维克多皱起眉头，镜南也下意识看向马克。
唯有查尔斯，眼底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
马克啊马克，你果然还是这样。
下一刻，查尔斯却主动向前一步，开口道。
“城主。”
“我想，马克队长昨晚应该没有真正反抗灯塔的意思。”
众人纷纷看向他。
查尔斯神情认真，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替马克开脱的意味。
“马克这些年为灯塔出生入死，大家都看在眼里。”
“昨晚的事情，说到底，只是因为冉冰突然被安排进入晨曦大厅。”
他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们一起并肩作战这么多年，马克一时受到旧世界感情的影响，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情，也并非完全无法理解。
更何况，他马上就要继任城主，如果仅仅因为这样一次冲动，就否定他过去所有的功劳，我觉得处罚未免太重了一些。”
这番话一出，不少人的神色都变了。
镜南更是微微蹙眉。
表面上，查尔斯句句都在替马克说话。
可“未来城主”四个字一旦被摆到台面上，昨夜的事情反而显得更加严重。
果然。
很快便有一名核心官员忍不住开口怒斥道。
“普通人违反三大法则尚且要处罚。”
“未来城主带头违反，反而要因为他的身份从轻处置吗？”
另一人也沉声道：“昨晚已经不只是马克一个人的问题。大量猎荒者被卷进去，如果连这种事情都不处理，以后三大法则还有什么威严？”
几句话落下，其他人的态度也明显严肃起来。
查尔斯没有反驳，反而轻轻点头。
“我明白诸位的担忧。”
他顿了一下，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马克。
“只是马克队长最近经历了太多事情，尤其是尘民区的那些异端言论出现之后，灯塔里关于所谓‘自由’‘选择’的言论越来越多。
马克队长在这种时候受到一些影响，也是正常的。”
说完，他又像是在替马克撇清关系一般补了一句。
“我相信马克并不是真的认同那些否定三大法则的思想，昨晚应该只是一时冲动。”
可这句话，反而让大厅里的气氛更加微妙。
马克没有去和查尔斯争辩。
他只是看向摩根。
“他说得有一点没错。”
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到他身上。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确实让我想了很多。但不是那些思想让我反对三大法则，而是我第一次真正去想，我们过去一直认为理所当然的东西，到底是不是永远都对。”
马克的声音并不激烈。
“以前我也相信，只要人类能够活下去，就必须有人牺牲，所以我们不能拥有家庭，不能选择自己喜欢谁，不能决定自己的人生。因为那时候，灯塔没有别的选择。”
“可如果活着只剩下工作、繁育和服从，然后再把这一切交给下一代……”
他看着摩根。
“那我们究竟是在延续文明，还是仅仅在延续人口？”
大厅安静下来。
马克停顿片刻，继续说道：“我不是说灯塔过去的一切都是错的。三大法则确实让灯塔活到了今天。”
“可规则存在的意义，本来就应该是让人活下去。”
“而让人活下去，也应该是为了有一天能够重新真正地活着。”
“有感情，有选择，有自己的人生。”
“而不是让‘活着’本身，变成所有人永远都摆脱不了的枷锁。”
这些话。
都是马克自己这些年来积累下来的疑问。
姐姐红寇的死。
还有昨晚站在自己面前、连哭都只能压着声音的冉冰。
还有无数被三大法则要求放弃感情的人。
这些东西都汇聚到了一起。
查尔斯听到这里，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心底那股几乎压不住的快意，反而越来越强烈。
说。
继续说。
马克每多说一句，就离那个位置更远一步。
可表面上，查尔斯却立刻皱起眉头，甚至带着几分劝阻开口：“马克，别再说了。”
“城主现在问的是昨晚的事情。你完全没有必要因为一次冲动，把问题牵扯到三大法则本身。”
一句话。
恰到好处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从昨夜的冲突，拉回了更加严重的问题上。
昨晚。
马克只是违反三大法则。
而现在。
他是在公开质疑三大法则本身。
果然。
大厅中几名核心成员的神色，都明显变得更加凝重。
摩根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他坐在高处，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马克。那双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既有愤怒，也有一种难以掩饰的失望。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
“你真的这么想？”
马克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是。”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认为，人应该真正地活着。有尊严，有选择，也有决定自己人生的权利。”
“只有改变，灯塔才会拥有重返地面的希望！继续这种规则，只会一日一日的腐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