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根很快压下心中的思绪。
他没有说话，但复杂的眼神让人明白，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另一边。
查尔斯原本脸上的轻蔑，也早已经僵住。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荒谬的传闻居然是真的。
不过这种失态只持续了很短时间。
片刻之后。
查尔斯重新恢复了笑容。
“看来。”
“这确实不是谣言。”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中定格的圣谕，接着语气再次一沉。
“不过这样一来，反而更加值得警惕。”
“一个普通尘民，为什么会突然拥有这种力量？他究竟还是不是正常的人类，还是说，已经受到了玛娜生态某种我们尚不了解的影响？”
众人的目光重新落在查尔斯身上。
马克眉头微皱。
可查尔斯还没有说完。
“更重要的是一个尘民，突然拥有了这种力量，然后恰好救下大量尘民，又被他们亲眼目睹，现在整个尘民区，都开始有人称他为英雄，你们觉得，再这样下去，他们会把这个尘民看成什么？”
查尔斯的语气越来越沉。
“一个按照灯塔法则，被认为存在基因缺陷的尘民。”
“却拥有了远远超过猎荒者的力量。”
“诸位觉得，这会让那些尘民怎么想灯塔的三大法则？又会怎么看待灯塔一直以来维持至今的规则？”
随着查尔斯这句话的落下，大厅中不少人的脸色都变了。
刚才众人想到的，还只是这种力量本身。
而现在，问题已经延伸到了灯塔的秩序。
一个被灯塔划分了基因缺陷的尘民，竟然表现出了近乎神迹般的力量。
这种事情一旦在尘民之间不断发酵，对于原本根深蒂固的身份划分，必然会产生难以想象的冲击。
“可是，他明明救了那么多人……”
站在马克身后的冉冰终于忍不住开口。
她实在无法理解。
一个刚刚拼命救人的人，被带到廷议上以后，首先得到的竟然不是感谢，而是一连串怀疑。
“冉冰。”
马克微微抬手，制止了她。
他同样不赞同查尔斯的说法。
可现在，还不是让情绪压过判断的时候。
查尔斯看都没看冉冰一眼，继续说道：“我们不能任由这种神化继续下去，所以我建议，立即将4399控制起来。
由光影会进行审查，同时查清他的力量究竟来自哪里。”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笑。
“也许在光影之主的庇护下。。”
“这种力量能够为灯塔所用。”
话音刚落。
一道有些冷淡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凭什么交给光影会？”
“交给一群只会祷告的人吗？如果这是某种生理变化，或者未知强化现象。”
“那是生态研究中心的事情。”
开口的是嘉莉博士，她眼中的兴趣已经越来越明显。
“把他交给我，我需要检查他的血液、细胞、骨骼、肌肉，还有神经反应。”
“如果这种变化真的能够复制……”
嘉莉看着屏幕上的圣谕。
“那它的价值。”
“可能比这一次猎荒任务带回来的所有物资加起来都大。”
听到这里，马克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不是实验品，而是一个刚刚救了许多人的人，他应该得到奖励，检查可以，但不是被当成罪犯或者实验材料。”
眼看大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紧绷。
高座之上。
摩根终于开口。
“安静。”
声音并不大。
可大厅中的争论却瞬间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他。
摩根没有立刻宣布决定。
老人只是坐在那里，缓缓扫过大厅中的众人。
每个人的想法都有自己的道理，可他作为城主要想的更多。
摩根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这股力量来源确实必须进行检查。”
“一个普通人突然拥有这种程度的力量，无论是发生了什么样的突变，对灯塔都不是一件可以忽视的事情。”
“但他救了猎荒者，也救了尘民，这是事实，在确定是否对灯塔有害之前，先按照灯塔的规则给予他贡献点的奖励，另外检查的事情由嘉莉安排一次检测。”
“就这样。”
随着城主的决定下达，查尔斯虽然心中依旧不情愿，可咬了咬牙，还是没有再提出异议。
只是当他的目光重新落到马克身上时，眼底又多了几分阴沉。
灯塔上原本有一个马克，就已经足够让他不快了。
如今竟然又冒出来一个4399。
还是一个尘民。
更让查尔斯无法接受的是，这些尘民已经开始把那个4399当成所谓的英雄。
在他看来。
自己才是光影之主在人间的代行者。
这些人真正应该敬畏、感激和崇拜的，也应该是光影之主。
而不是马克。
更不该是一个尘民口中的“英雄”。
想到这里，查尔斯脸上的笑意依旧维持着，眼神却已经冷了几分。
而另外一边，马克原本紧绷的神色，在听到城主的决定之后，也终于放松下来。
大厅重新安静下来。
关于4399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马克也终于有机会汇报另一件事。
他向前一步，神色比刚才更加认真。
“城主，还有一件事情。”
“这可能才是我们这次地面行动最大的发现。”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集过来。
马克沉声说道：“这一次，我们发现噬极兽的数量和繁殖速度都远远超过了过去的判断，泛生型噬极兽中，也出现了体型异常巨大的个体。”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马克停顿了一下。
“撤离的时候，我在地面上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站在一头巨型噬极兽的背上。”
一句话。
大厅里顿时再次出现骚动。
“人？”
“地面幸存者？”
镜南也忍不住皱起眉头。
灯塔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现其他幸存人类了。
如今玛娜生态不断扩张，噬极兽遍布地表，一个人类不仅生活在地面，甚至还能站在噬极兽背上？
这种事情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查尔斯却已经忍不住笑了出来。
“精彩。”
“真是精彩。”